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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在被遗忘的小巷
没一脸好模样
像条野狗紧贴着墙
跟全世界有算不完的账
过路人叫他‘垃圾’,命里与美满相克
太阳能够照到的地方,不幸的人肯定不止他一个
没什么资格,穷人不能谈规则
讨厌做功课,大道理都是白费口舌
人生自己负责,轮不到谁指手画脚
这是妈妈唯一教给他的,别被混蛋打倒
没尝过血的味道,伤口怎么骄傲
继续跑,继续找,喊疼为时过早,我为他祈祷”
这首歌是我在一个失眠的夜里捧着手机写下来的。我把屏幕亮度调低,右上角的时间显示是两点四十五。我做了个梦,惊醒的冷汗把床单弄得又皱又潮,侧耳去听室友们安睡时的呼吸,缓慢起伏如同潮汐,我终于平静,把头顶的窗户开了条缝,放进那些从树林里吹来的风,对准键盘敲下一行行的字来。
“如果苦难和爱一样来得毫无征兆
他不会逃”
我爱的人都在台下看着我。
他们是音符,是信仰,是永不消逝的光。
Battle过后我去后台稍事休息,费娜要继续solo的部分。我转身背向舞台时身心仍欠缺实感,两首歌的时间不知怎么就过去了。坐在丢满别人外衣的长椅上,我抱着头,咬紧牙关,兴奋退去后手脚不自知地发抖,场内欢呼声久久不落,因为我和费娜打成了平手。
塔塔将门推开一条缝,进来递给我的一瓶特意加热过的温水,蹲在地上竖起拇指夸了我半天。
等她离开,我用手机登陆了音乐人主页。
这个除了发歌就再也没人编辑过的界面,连头像都是空白的,昵称是未知数,按照我本名的拼音缩写顺手一填,留言板却被刷了十好几页。
我逐字逐句地翻阅起来。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顶着各种风格名字的ID,每天每时每刻将他们的心情告诉一个不会回答的我。
“好好听!”
“好棒啊!可是怎么连资料都没有填完整。”
“风格超赞。”
“歌是自己写的吗?”
“我爱冷门。”
“喜欢你!你的每一首歌都喜欢!”
“自私的希望你永远不要红,这样每次听你唱歌都像唱给我一个人听啦。”
“今天失眠了,把你的歌全部听了一遍,晚安。”
“加油。”
“加油啊!”
……
小小的房间像个温暖的纸箱,无人打扰。
我把脸埋进手心里,停了片刻,用力抹干净眼角满溢的湿热。
直到下一个歌手推门进来,我跟他点头示意,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吉他扫弦声。
此时站在台上的女人像我第一次见她一样,有一把绮艳而颓靡的烟嗓,说时吐字浑圆,唱时却像指甲搔刮琴弦,声音末尾有轻微的破碎。
她不到二十岁就从underground脱颖而出,一个把“婊气冲天”当褒义词的公认女神,呛辣难搞却依然被圈内无数人垂涎。她从不听谁的话,就像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说的时候,她选择了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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