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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轮回乃厚土祖巫所化,素来不涉纷争,此番反应倒像是早有防备?
“诸位稍安。”地藏指尖轻叩玉磬,梵音顿时涤净满室戾气,“此事因果,贫僧自当亲往幽冥探个分明。”
幽冥血海边沿,地藏指尖摩挲着破损的袈裟残片。这截来自金蝉子的衣料上沾着诡异的巫纹,十指拂过时隐隐传来祖巫精血的灼烧感。
三日前那场蹊跷的劫掠如走马灯般在他神识中回放,十二祖巫卫队精准截住取经队伍,却只夺走功德法宝未伤性命,这不合巫族赶尽杀绝的作风。
“轮回盘阴气比上月重了三成。”地藏突然开口,手中佛珠迸出七宝琉璃光,照出虚空里游弋的浊气龙影。
他注意到当提到“六道”二字时,金蝉子破损的锦斓袈裟竟渗出黑血。
众比丘的鼓噪霎时凝固。药师佛座下的琉璃盏无风自鸣,十二品金莲虚影在众人足下明灭不定。
地藏瞳孔微缩,这种天地异象只在封神量劫时出现过。
“师兄莫要危言耸听!”金蝉子突然踏碎足下莲影,脖颈处浮现盘古殿特有的图腾刺青,“巫族连我贴身法器都敢抢夺,分明是藐视圣人威严!”
他振臂时袈裟裂口处,隐约露出刑天斧痕的旧伤。
地藏袖中生死簿残页突然震颤,显出血海深处某座青铜巨门正在开启。
他猛然惊觉金蝉子队伍被劫的位置,恰是厚土当年身化轮回的坐标点。那些被夺走的法宝,竟全是蕴含因果之力的灵器。
“即刻布十二因缘阵!”地藏手中锡杖重重顿地,九幽黄泉应声翻涌起业火红莲,“取回的法宝怕是已成开启某处禁制的钥匙。”
话音未落,十八层地狱深处传来共工撞倒不周山时的惊天轰鸣。
药师佛弟子们手中念珠同时崩裂,金蝉子却露出诡谲笑意。
地藏这才发现,众人袈裟内衬不知何时都绣上了都天神煞阵的暗纹。
幽冥血海开始倒灌,六道轮回盘传出令准圣都战栗的古老威压。
地藏的面色逐渐笼罩寒霜,金蝉子暗藏的盘算在他眼中早已无所遁形。
这位佛门圣徒先前在地府折戟,如今分明是要将同门拖入泥潭,若不能洗刷败绩,莫说未来在灵山立足,单是沦为三界笑柄这一桩,便足以断送其大道前程。
以金蝉子的玲珑心窍,怎会甘心坐以待毙?此番煽动教众征伐地府,明面上是维护佛门尊严,实则暗藏三重算计。
若能镇压巫族重掌轮回,自可逆天改命博取无量功德;即便战局不利致众人受挫,法不责众的玄机亦能化其罪愆为转机;更毒辣处在于,若地藏因此失势,空悬的主事之位……
佛光笼罩的莲台下暗潮涌动,数位真传弟子眼底掠过精芒。他们何尝不知金蝉子的借势之策,却仍佯装激愤振臂高呼。
不过须臾,三十三朵功德金莲竟齐声应和,将地藏逼至进退维谷之境。
“此刻若强行弹压,怕是寒了众弟子向道之心。”地藏指尖佛珠转得疾如流星,“然则巫族近日异动频频,那厚土宫深处必有惊天之谋……”
目光扫过远处飘动的招魂幡,忽觉幽冥浊气竟凝成九幽锁链之形,惊得他眼中佛火猛然颤动。
金蝉子窥准时机踏碎虚空,鎏金袈裟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吾辈既承圣人道统,岂容宵小辱我佛威?今日便以这八宝琉璃身,向三界证我西方大道!”
悲悯佛号响彻酆都时,十八道轮回漩涡骤然暴动,隐约有十二尊祖巫法相自血海升起。
寒月如刀,朔风卷起枯叶掠过西方教众人的衣袍。
金蝉子垂首凝视着掌中佛珠,声音沙哑得像是浸过黄泉水:“同门惨遭暗算,此仇不共戴天。”
他忽然转身面向漆黑天幕,袈裟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十几名年轻弟子眼眶通红地围上来,有个手持降魔杵的沙弥哽咽道:“我们跟师兄去讨公道。”
人群顿时如同被惊动的蜂群,法器碰撞声与怒喝声此起彼伏。
地藏望着失控的场面,指尖几乎掐进掌心,他分明看见金蝉子转身刹那嘴角的冷笑。
“都退下!”地藏法杖重重顿地,震得青石板裂开蛛网纹,“本座何时说过坐视不理?”
他强压下心头焦躁,金红袈裟无风自动。
可弟子们依旧摩拳擦掌,往日温驯的眼神里翻涌着质疑的暗流。
玄色天幕下,金蝉子始终垂首静立,仿佛一尊镀着月光的泥塑。
当地藏终于带着众人踏上黄泉路时,这个引发骚动的始作俑者突然退至队尾,仿佛从未开过口。
幽冥深处,周易倚在轮回井畔轻笑出声,指尖把玩着半片龟甲:“金蝉子这招借刀杀人,倒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禺强祖巫擦拭着白骨战斧,寒光映亮她眉间疑惑:“你怎料定他们会自投罗网?”
“人心比十八层地狱更幽深。”周易弹指击碎龟甲,碎石落进轮回井激起点点磷火,“传令刑天,把备好的‘厚礼’摆上奈何桥。”
他转身时衣摆扫过三生石,石面赫然映出地藏踏碎曼珠沙华的画面。
地府阴风忽然变得粘稠,万千游魂的呜咽声里混入了兵器摩擦的锐响。
十二尊青铜巨鼎沿着黄泉路次第燃起,鼎中沸腾的既不是孟婆汤也不是忘川水,而是巫族特制的某种猩红液体。
见此情形,巫族部众既兴奋又对姜子牙愈发钦佩,暗叹这位军师果真料事如神。
“稍后自有分晓,诸位安心看戏便是。”姜子牙轻摇羽扇,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纹。
地藏领着一众同门直奔六道轮回,刚踏入幽冥地界便撞见奇景,几个顶着牛首马面的鬼差正押解着游魂迎面而来。
这些异形鬼差实为巫族所化,不过是为方便当差才化作这般模样。
为首的牛头鬼差歪着脖子斜睨众人,手中钢叉重重杵的:“我当是谁吃了豹子胆敢闯轮回禁地,原来又是西天来的秃头和尚,怎的?前些日子挨揍没够,如今纠集同门来讨打?”
这巫族汉子边说边用鼻孔对着西方教众,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地藏脸上:“爷爷今日就站这儿,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只会念经的软脚虾,究竟有没有卵子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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