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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凤阙没看她的眼睛,他垂眸重新系玉带,青紫色衣料在指间划过,声音淡得像庭院里的风,却多了丝安抚的温度:“别攥这么紧,衣料要皱了。”
“你不说我就不松!”红蕖反而攥得更紧,指尖泛白,眼眶也悄悄红了。
他终于抬眼,寒泉似的眸子落在她脸上,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抬起指尖碰了碰她泛红的眼角,将那滴没掉的泪拭去,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句妥协似的安抚,
:“辞凤阙……喜欢曲红蕖,满意了?”
红蕖立即喜笑颜开,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飞快啄了一下,:“嗯!满意了!”
辞凤阙的指尖缓缓垂落,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轻声道:“别总这般冒失。”
只淡淡道:“别总这般冒失,先回房去,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红蕖虽还想多黏一会儿,却见他神色已沉,知道他要议事,便乖乖点头:“那我晚些再找你认灵草。”说罢,才蹦蹦跳跳地离开庭院。
她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拐角,辞凤阙脸上的最后一丝柔和便散了。他回眸看向站在阴影处的蓝玉,声音恢复了城主的沉稳:“怎么了?”
“灵枢署、靖边司、奉宸阁主事,有要事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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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后。
三位主事便捧着文书匆匆赶来,神色皆是凝重。灵枢署主事率先上前,双手递上泛着玄光的水文图谱与阵眼勘察记录:“城主,灵源河聚水阵出了大问题——方才属下带人勘察,现阵眼的玄晶已被窃走,脉气泄露严重,按此度,不出半月,城内饮水与灌溉用水便会断供。且在阵眼附近现了火冥宗的咒纹残迹,定是他们所为。”
辞凤阙接过图谱,寒泉似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微微蹙了眉:“玄晶失窃,可有替代之物?”
灵枢署主事面露难色,“属下已清点府库,咱们现存的玄晶皆无法支撑阵眼修复,若想保水源,只能向外界借调。”
话音刚落,靖边司主事便上前一步,双手递上染了皇室火漆的密信,声音沉:“昨日接到宫中密信!国主为给新纳的妖妃建‘琉璃月宫’,不仅耗空国库,还下了暗令——要白焰城在一个月内缴十万碎银补亏空,不然就收回白焰城的掌控权,派皇室亲信来接管城防与民生,连护城的玄力屏障都要由皇室派来的人执掌!”
他攥紧密信,又压低声音,几乎贴在辞凤阙耳边:“更棘手的是,眼下府库只剩三万碎银,既要借玄晶保水源,又要凑齐国主索求的十万两,属下查过,若想短期内凑够,只能临时增加城内商户与灵草种植园的赋税——可这般一来,恐会引起百姓不满……”
辞凤阙指尖捏着密信边缘,指腹蹭过冰冷的火漆印,寒泉似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能看见他指节微微泛白——加税是唯一的路,可他向来不愿加重百姓负担,如今却陷入两难。
这时,镇抚司主事上前,递上一份弹劾奏折,脸色比前两人更沉:“城主,还有件事!有人在国主面前弹劾战城主,说他在北疆拥兵自重、私吞军粮,还多次不听皇室调令,说他‘威胁边境安稳’。明着是说战城主,实则是想借国主对五蛟的戒心,逼国主削他兵权,甚至找借口对付他!”
辞凤阙接过那一封密信,指尖划过“拥兵自重”四字,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厉——他与战龙城虽暗中不合,可五蛟血脉相连,又岂容外人挑拨算计?皇室本就忌惮五蛟力量,如今被有心之人煽风点火,对五蛟的不满只会更甚……
他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最后只淡淡开口:“知道了。”
三个字落,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跳动的声响——没人敢再多说,都清楚这简短的回应里,藏着多少权衡与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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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主事躬身退下后,殿内烛火跳动的影子落在辞凤阙脸上,他指尖还捏着那份弹劾战龙城的奏折,寒泉似的眸子里褪去了方才的平静,多了几分冷厉的盘算
“大哥打算如何做”
辞凤阙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灵源河聚水阵的玄晶,火冥宗偷的只是明面上的幌子,真正藏玄晶的人,恐怕想借断水另有图谋。你先去北疆,找五弟帮忙——他的‘寻脉术’能感知百里内玄晶的脉气,让他暗中帮着查玄晶下落,切记,别让他声张,更别惊动皇室的人。……二弟,先别让他知道此事”
“是”
“这封弹劾他的密信,你只需给五弟,让五弟转交即可”
蓝玉抬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好,我即刻动身”
“一路小心”
蓝玉再躬身应下,接过图谱与奏折,身影迅隐入殿外阴影,没留下半点痕迹
他坐在烛火下,银线缀羽的衣袍在火光中如孔雀开屏般华艳,然而凤眸寒潭似的冷意,又将那华丽压得敛了锋芒,只余疏离如霜。
他抬手揉额,指节修长如玉,方才议事时的沉稳散去些许,眼底漫上一层黯然。往日里五蛟齐聚的画面,忽然不受控地浮上心头——那时战龙城还未对他冷眼相对,兄弟几个围坐饮酒,谈的是如何守好北疆、壮大势力;衣染香也未远走,还会笑着调侃他太过紧绷,说该多留些闲时看山川风光;金镶玉虽腼腆,却也会凑在一旁,跟着兄长们的话头轻声附和;蓝玉依旧在侧,只是那时无需这般小心翼翼传递密信,只需一同谋划前路便好。
可如今再想,那些热闹早成了旧影。
辞凤阙深知五蛟早已失却往日同。战龙城因旧年挚爱为敌所控,他不得已下令除之后,怨怼便在心底生了根,此后每逢军政议事,必与他针锋相对;三弟衣染香见他为守白焰城、固五蛟之势,在权谋漩涡中日渐狠辣,便斥他冷血、唯利是图,索性远避朝堂,纵偶有相见,眼底也只剩疏离;老五金镶玉性子温软、言语寡淡,虽敬他这个大哥,却因自幼与战龙城亲近,甘愿同守北疆,难辨立场。唯有四弟蓝玉,始终愿伴他左右,共担风雨。
他望着案上摊开的文书,指尖无意识划过“皇室索银”“弹劾战龙城”的字迹,只觉喉头涩。他苦心经营白焰城多年,日夜筹谋想带兄弟们挣脱皇室桎梏,到头来却落得兄弟离心、内忧外患缠身的境地。这盘棋,是真的越来越险了。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红蕖端着杯温茶,浅色的裙子上绣着银鳞锦鲤,像条小锦鲤慢悠悠游进了殿里,见他低着头不说话,才轻轻蹭到桌子边,小声问:“你在想什么呀?”
辞凤阙没回头,胳膊撑在桌上,额头抵着手背,声音轻得如冷雾,:“让我抱一会儿。”
红蕖倒是难得的没闹,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那像孔雀般华丽却又清冷的身子,静静的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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