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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二】陆俊(尾声)
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区。
“……那十个嫌疑人里只有两个是中国籍,还有八个要走外籍违法犯罪人员的流程……对,我和涉外警务处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帮你们协调领事馆那边的工作……行,有问题明天开会的时候再说,先这样。”
挂上电话,林冬走到守在ICU病房外走廊的熊志华身边,公事公办的问:“熊先生,关于案发时的细节,下午我们的人会过来给你录口供,你看方便么?”
熊志华看了他一眼,脸上挂起丝不耐:“我最腻味和警察打交道。”
“嗯,没几个人喜欢和警察打交道,不过这事关您的生命安全,还请全力配合。”
林冬面上端着职业笑容,内心是“我去年买了个表”。大半夜接到林阳的电话,说某某高速休息区即将发生枪击,他撂下刚攥进手里的“洗面奶”就冲出了家门。一连打了九个电话,把认识的高层挨个从床上敲起来,出动百多号警力解救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群众”。到现场特警一拥而上把熊志华摁地上了,因为当时就只有他一个人是站着的——五个身强体壮的大小伙子,楞差点没摁住这头“熊”。
当时他听熊志华疯了一样的吼“救人!你们他妈的赶紧救人啊!”,立即安排人搜索现场,在那辆几乎被撞报废的乔治-巴顿里发现了命悬一线的陆俊,紧急送往医院抢救。贯穿伤,幸而子弹未伤及肺动脉,手术做了七个多小时。医生说陆俊身体底子好,只要不出现并发症,命应该保得住。
另说这种程度的案子已经超过了林冬的职权范围,那些国际雇佣兵是怎么进来的,枪从什么渠道买的,组织者是谁,将由更高级别的部门去追查。他来医院完全是因为担心陆俊的伤势,至于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用林阳的话来说,死就死了,也算除个祸害。为此林冬特意查了查这个熊志华,以前是省队练摔跤的,退役后出国打拼,这两年才回来,接手了一间被法院查封的涉黑资产,除交通违章外无违法犯罪记录,至少明面上看是个正经商人。
反正祸害不到他眼皮子底下的,他管不着。
“我觉着,你干等着也没什么用,还是回家换身衣服吧。”
林冬善意提醒对方。熊志华的衣服上沾染了斑斑血迹,西装外套的袖子匝线也崩了,看着有些狼狈。虽然没亲眼目睹,但他可以想象对方揍人的时候有多卖力。十个嫌疑人,九个进了医院,伤最轻的那个也掉了颗牙。至于这里面有没有林阳的贡献,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熊志华低头看看,把外衣脱下来一卷,随手塞给路过的清洁工:“谢了,帮扔一下。”
清洁工哪敢说不,人家那体格顶他俩。
意识到没自己什么事了,林冬点头致意,转身要走,又听熊志华问:“林警官,谁报的警啊?”
林冬回头笑笑:“休息区的工作人员吧,我没问。”
“……”
表情一沉,熊志华摸出手机朝安全通道走去。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两边各自空寂了一会,熊志华先发制人:“你跟踪我?”
“不然你已经死了。”林阳云淡风轻的,言语间隐隐透着丝嘲讽,“你的警惕性可越来越差了,那么多人跟着你,你都没发现。”
“那你干嘛不直接打电话提醒我?非得等出事?”
“人那么多,还有枪,我不筹划一下如何行动,不是去送死么?”
“你——”熊志华咬牙切齿的,“张卓,你丫有点良心没?七年前要不是我把你从黑牢里救出来,你特么早——”
“打住,那份人情我早还你了,这次完全是看在陆俊的面子上才出手帮你。”
熊志华一怔:“你俩很熟?”
没理他这茬,林阳岔开话题:“卖了吧,不然还会有下一波人,那个时候我未必在这边度假。”
重重运了口气,熊志华质问道:“那边给你多少钱?”
“三分之一的股份,终身制。”
“呵,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能为钱出卖朋友的人。”
“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拿你当过朋友。”
“……”
听对方被自己噎得只剩粗气声,林阳缓下语调:“我可以把我那三分之一的土地拿出来给当地人耕种,毕竟我跟你一样,都是背着满身的血债无法清偿的人……老熊,听我一句,都这岁数的人了,别抱着过去的仇恨不撒手,你连累陆俊一次,还要再连累他第二次第三次么?”
熊志华怒道:“废他妈什么话!你老婆孩子被人杀了么!?”
“我曾经被人用枪指着脑袋,逼我在孩子和妻子之间做选择……”林阳平淡依旧,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有些事不是凭你一己之力能抗衡的,人家有一支军队,你有什么?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我死也不会低头!”熊志华牙根一错,“开个价,雇你去干掉那狗娘养的,多少钱?”
“我已经洗手不干了。”
“???????”
“你自己去呗,老顾他们还在那边,需要谈价钱的话,我可以帮你做个中间人。”
“你什么时候开始干拉皮条的了?”
林阳无所谓道:“男人嘛,总得养家糊口,哦对了,我开了个奶牛场,你看要不要投点?就当还我这次的人情。”
“等我活着回来再说,”熊志华气笑,如山的身躯向后倚去,靠上洁白的墙壁,仰头释出口长气——“你不去就算了,把老顾电话给我,我自己跟他谈。”
那边噼里啪啦了几声,随后又传来郑重的叮嘱:“老家伙,注意着点,你可不是年轻的时候了。”
“这话你留着自己听吧。”
挂断通讯,熊志华调出信息界面,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毅然摁下播出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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