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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俊哥给的线索,林冬在系统内查询到了案件的审判记录。阿火原名赵灿,现年四十七岁,七年前因故意伤害致死入狱,判了十三年,目前还在服刑期间。于是马不停蹄的赶去省监,提审赵灿。
冷不丁被提进讯问室,赵灿对他们的出现稍显戒备,言语间多有回避。这让林冬和唐喆学意识到,他可能身上还背着其他事儿,怕被警察给揪出来加重刑期。大概是和走私有关,林冬觉着,那个抓了也得重判。不过就和归曼彤那个朋友一样,他暂不准备追究这件事,毕竟手头没有证据。
为了消除他的戒备,唐喆学在林冬示意下分了支烟给对方,并亲自点燃,等对方的神情略显放松后问:“赵灿,我们今天来不是为别的,只想知道你或者归曼彤当时接触的人里,有没有一个身高约一米七左右,年龄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体格精瘦,身手过人,且异常自负的家伙?”
赵灿呲出口烟,轻嗤:“那还真挺不少的,从老挝越南泰国过来的拳手,都差不多这样,精瘦精瘦的,个儿也不高,但打起来一个比一个下手狠。”
“他应该不是长期驻场的选手,也有可能只是赌客。”林冬插话道。
仰脸望天,赵灿皱眉想了想,说:“是有那么几个只来过一两回的拳手,不过你们说的这个人……”
忽然他抬起执烟的手,摆正视线,倾身向前:“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家伙,他不是我们的拳手,只是来看热闹的,也不下注,看了两场过来问我,他能不能上去打,赢了钱我们五五分成。”
唐喆学立刻抄起笔:“叫什么?”
“没问,就给了一代号,蓝骷髅,因为那天给他找的拳击短裤是蓝色的,带个骷髅头。”赵灿面露惋惜,按照多年的牢狱经验,提供的信息如果不足以让警方直接破案,立功减刑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我艹那小子简直太特么牛逼了,上场十五秒就给我们这边一连赢十场的拳手干趴下了,爬都爬不起来,就那一场,他帮我赚了小六十万。”
笔尖微顿,唐喆学侧头和林冬交换视线。能有如此过人身手的家伙,他们只认识一个,林阳。不过林阳不会没事闲的去打黑拳,他一向刻意保持低调,再说九年前他也不在国内,而是在非洲处理杀人魔军阀呢。
唐喆学继续问:“归曼彤那天在不在场?”
赵灿含糊道:“这个……我记不清了。”
林冬一眼就看穿了他打的什么算盘,直言道:“你给我真实准确的信息,我就让管教给你下个月增加一次亲属探视的机会。”
一听有好处,赵灿什么都记起来了,忙不迭的点头:“在在在,她那天也下注了,不过没押那人赢,输了笔钱。”
“他们之间有没有交流?”
“呃……”
见他又开始打起算盘,林冬稍显不耐:“别跟挤牙膏似的,我们时间有限,十分钟之内不把话说清楚了,我保证你的名字不会出现在提供线索的有功人员名单上。”
“别介啊领导,我知道的真不多,那会我每天晚上都忙的跟个球似的,”赵灿面露难色,用空着的手抓抓光秃秃的后脑勺,“要不我给你们弄个画像得了,你们找一素描师过来,我还大概能记起那人长什么样。”
早说不得了,耽误功夫。林冬回手给文英杰打去电话,让他放下手头的工作,立刻赶到省监来画嫌疑人画像。
—
文英杰这段时间一直连轴转,体力严重透支,画完画像出来就窝车后座上不动弹了。林冬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那白净的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忙自副驾回过身,伸手试了下的他颈侧,发现滚烫,赶紧让唐喆学给人往医院送。到医院一测体温又超三十九了,和以前一样,询问过病史后,医生立刻安排收了住院。
案子进度要赶,林冬不能久留,让唐喆学在医院里等着文英杰他爸文和礼过来。约莫等了半个钟头,文和礼匆匆赶到,看儿子烧得精神恍惚,又听医生说要安排穿刺查看病情进展,顿时心疼得老泪纵横。
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唐喆学不好意思立刻走人,与文和礼在走廊上面对面站定,问:“叔叔,刚听医生那意思,像英杰这情况还是得尽早做干细胞移植,要不您发动下家里人,看有没有配型合适的?”
之前文英杰说,本来是他爸要做配型的,结果查体时发现文和礼有甲状腺癌,做了放疗。目前看是治愈了,但医生说,即便是在不复发的情况下,至少也要三年之后才能考虑捐赠的事情。
“能做都做了,连一个半相合的都没,”文和礼疲惫的拢了把头发,怅然而叹,“怪我自己这身体不争气,也没能给他遗传个好身体。”
唐喆学听了也是无奈。曾经他问过文英杰,要不要召集一下局里人帮他捐干细胞。但文英杰的意思是,大家本来就是高强度工作,不能让他们为了自己再去跑医院抽血折腾,本来就是个希望渺茫的事情。再说他也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的病,等等看吧,说不准哪天干细胞库里的配型就成功了。
抹去眼角的湿润,文和礼歉意道:“唐副队,你先回去忙工作吧,英杰这有我就行。”
唐喆学诚心道:“要不我晚上过来替您吧?”
文和礼忙推辞:“不用不用,我跟公司请假了,这几天都不用去上班,你们忙你们的,英杰身体差,没少给你们添麻烦,他之前跟我说过,要不是你跟林队的支持,他不可能亲手破了他妈妈的案子,还得让你们搭功夫陪床,他过意不去。”
“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儿您给我打电话。”
唐喆学致意告辞,走出血液科病区。等电梯的时候闲的没事,拿出手机研究文英杰给“蓝骷髅”画的素描。文英杰画人物素描非常传神,不夸张地说,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能画出张黑白照片来。并且他善于引导挖掘证人的记忆,许多当事人自己都想不起来的细节,在他的引导下逐一呈现于画纸之上。别人说这是天赋,但唐喆学不这么认为,至少不光是天赋那么简单。文英杰引导目击证人回忆嫌疑人体貌特征时的方式,和他们在办案过程中引导证人回忆案件细节的非常相似。
当他或者林冬引导证人提供证词时,会通过“你当时是用左手还是右手提着东西?”、“大厅里的接待员的是男是女?”之类的选择性问题来唤起证人的记忆。而文英杰画嫌疑人素描时,问的大多是“TA脸上的斑多不多?”、“嘴唇的颜色是粉红色还是潮红色?”、“耳朵从正面看不看的到”之类的问题,来促使证人联想其他部位的面部细节。如果上来直截了当的问目击证人,嫌疑人是高鼻梁还是塌鼻子,是圆脸还是尖脸,十个人能说出九张脸来,因为每个人对美丑和高矮胖瘦的评判标准不一样。
“蓝骷髅”的这张脸,文英杰画完之后给赵灿看,赵灿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太像了,他说,在文英杰给他看画之前,他对“蓝骷髅”的记忆其实是模糊的,反倒是这张画,让那张九年前见过的脸在他脑海中清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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