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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蘅跟哥哥交代了这件事,这日早早的便等在院子里,一心盼着恩人过来。好容易将人等来,迎了她进了门便口口声声‘姐姐、姐姐’的叫,一脸温糯亲人相,半点架子都没有,正应了袅袅那句话,属实是可人疼极了。
然而就算这是个小仙女,但凡沾上元蔚那么一个哥,这会子在裴筠筠这里都要盖上个‘蛇鼠一窝’的章,就算不能一窝端的恨上一回,她也打算在心里好好迁怒个够。
这气性压在她心里半个来月才算消下去。许是渥丹服下之后,身上并未有何明显症状,这人的忘性一大,时日长了也就愁不到更长远的地方了。
放下了偏见再真心同元蘅相处起来,两人间的感情实可谓与日俱增。
这些日子小宗姬起了学医理的心思,裴筠筠自己跟裴绍学了个半吊子,倒也真有胆子教。白日里两人在书阁里铺开摊子,用起功来连午膳都误了,还是侍女直接将蔬果膳馔都摆进了书阁里,两人方才觉出饿来。
吃饭时,裴筠筠感叹了一句世子殿下愈发不好见了的话,元蘅听着却是习以为常:“诶,这都是常事了,姐姐到咱们这儿也有大半年了,还不知我二哥素有神秘之名么!……他呀,平日就不爱出门的,也就是什么时候长兄不在府里,二哥才能纡尊降贵走出他那方殿宇,照看着府中不至于出事罢了!”
话说的是事实,可叫裴筠筠玩味
的,却是小姑娘话里的语气。
思量片刻,她试探道:“这两位殿下之中,宗姬似乎有所偏爱?”
元蘅倒是敞亮得很,颔首直言道:“是呀!虽说两位兄长我都喜欢,可比起二哥来,我还是更喜欢长兄嘛!”
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脑子里分闪过那两位殿下的形容举止,裴筠筠不禁抖了个机灵,揣着一腔不解跟元蘅问缘由,元蘅道:“二哥嘛,小时候还亲近些,这几年越来越不爱见人了,他性子又清冷,跟雪山莲似的,偶有凑近的时候我都要发怵的!时日长了,难免疏远些……长兄就不一样了,他可疼我了!”
注意到她前半句话,裴筠筠想了想道:“这几年……世子是这几年开始,才越发不爱见人的?”
元蘅点点头:“嗯……大概是从父王出事时起吧,咱们家这一脉折腾得翻天覆地,都是一样年纪的孪生兄弟,长兄在外殚精竭虑的撑着这片天,二哥反倒轻易不爱露面了,我……罢了,孝悌之义,我也是不能说什么的。”
闻言,裴筠筠颇有些意外。
想这小宗姬被娇养出一怀难得的单纯心性,不曾想却也有如此沉重的心思在。思来,这人之常情果真不必以年纪论,身在世俗之中,任谁心里,都自有一番论断在。
至于元隽……眼下看来,他在元蘅这里的地位,一时还真不大好上升。
元蘅还在那道:“……我呢,也知道长兄在外头
是以狠厉威严出名的,但那些我又看不到,眼里只落下他对我的好了,那自然就是他最好么!”
到底还是纯真的。
许是有太多年没听过这般坦然的话语、没见过这样率真的人了,她莞尔之间,笑意走进了眼里。
忽听小姑娘来神儿似的问道:“诶,姐姐问了我一通儿,我也得问问姐姐——却不知我这两位哥哥之间,哪一个更得姐姐青睐呀?”
裴筠筠先是一怔,随即笑开了,也对她直言不讳:“我?我当然是喜欢世子殿下!”
“哦?姐姐这话……”
元蘅调笑的话没说完,目光越过裴筠筠肩头,连带着小脸上的笑意一起,皆戛然而止了。
裴筠筠被她一唬,疑惑的转回头去,便见书阁的进门处,端坐在一方轮椅上的白衣青年正目光悠悠的把自己望着,他身后,还跟着抱琴而立的葵星。
制作精良的轮椅滑在羊毛毯上,悄悄然的,竟无一点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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