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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背影示人的汤育衡闻言,哼一声,还是没转头。
徐运墨问他怎么过来的,林至辛说桌上罚了好几杯才脱身。他打个呵欠,面带歉意对徐运墨道:“真不好意思,徐老师,是我偷懒了,应该是我陪他解决的问题,却想着借别人的手,叫你来帮忙,太为难你了。”
人都道歉了,徐运墨也不好生气,“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倒是那个神经病,你不拦着他,把厨房鸽子折腾完,说不定还要去外滩抓。”
林至辛似乎想象了一下场景,苦笑道:“今天跨年啊,我也昏头了,这种日子还来麻烦你,天梁估计恨死我了。”
“不至于。”
夏天梁怎么会恨谁?徐运墨想象不出。林至辛看看他,问:“这都十一点多了,天梁没催你回去吗?”
徐运墨翻手机,对话框很干净,夏天梁没发过信息,也不打电话来询问。从来都是这样,只要自己有工作,夏天梁始终体贴、懂得分寸,他不会轻易打扰。
林至辛叹气,点一点自己的手机屏幕,给徐运墨展示。
那边是汤育衡一连串的轰炸:你人呢来不来不来以后别来了都几点了你完了,等等。
“有些人忍不住,想到的话一定要说出口才舒服,也有人不愿意说,但不说不代表不在乎,他们心里想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他拍拍徐运墨肩膀,“我刚过来的时候,路上堵得要命,快点回家吧,徐老师,再晚就来不及了。”
说完,他留下徐运墨,过去找汤育衡。对方仍是拿背影对他,林至辛抱着手臂,又说了句什么,汤育衡立即回过身,瞪他一眼,很大声说你好意思吗,马上就过零点了。
徐运墨心头一震,记起出门前夏天梁的叮嘱,当时还好笑,想着试个菜要多久,总能赶得及回去的。
过去一个人散漫惯了,觉得这天和剩余三百多天没有区别,根本无所谓如何度过,也没兴趣与谁庆祝。
他才是昏了头了,夏天梁不来催,就不当回事,将这份宽容看作理所当然。
时间直逼十一点半,打车软件一开,几百人争夺回家名额,路面也毫不留情,高架段段红色。
徐运墨懊恼不已,幸好跨年夜,地铁延时运营,他二话不说,抓起大衣就走,可惜冲到地铁站,站台拥挤,有太多与他一样踏上返程的乘客。
公共交通不会偏袒任何一个,晚来就要排队,工作人员要求众人按秩序上车,好不容易挤上一班,徐运墨不停看时间,数字跳一次,他就跟着心紧一下,只盼望剩余的每分钟都过得慢一些。
到站如同泄洪,已是十一点五十分。
从地铁站到辛爱路,平常走路十多分钟,今天慢慢散步肯定不行了。徐运墨一路跑回去,几口冷风一吃,岔气疼,他不敢停,直到奔至遇缘邨门口,手机亮起,才稍稍松口气。
上楼,到家,十一点五十八。
老天还真帮忙,他插钥匙,想着好歹是赶上了,夏天梁不会太失望。
开门进去却是漆黑一片。徐运墨微怔,不在吗?屋里没开灯,迎面一团寒气,好似空无一人。
下一秒,他意识到,有的,就坐在沙发上,只是过于安静,仿佛不存在。
“怎么不开空调?”
上海的冬天是阴大过冷,像某种冰凉的爬行生物钻进衣服,徐运墨皮肤起一阵疙瘩。他来不及指责,灯也没开,直接冲进去找遥控器。
东西就放在茶几上,他拿起来摁开关。刚吹出热风,沙发上的人动了,忽的跳起,用袭击般的姿态抱住徐运墨,双臂揽住他的腰,越收越紧。
靠得近了,对方身上飘出一股浓浓的烟味,熏得徐运墨头晕。他跑回来本就呼吸不顺,一时间喉咙充血,忍不住连连咳嗽。
锢住他的那双手触电般松开。隔几秒,屋内重新亮起灯,徐运墨还没习惯,正眯眼,窗外响起几户人家倒计时的声音。
——2,1,噢!迎接零点的居民欢呼一声,接着鼓掌,毫无准备的,新一年居然就这样来临。
热闹是外边的,家中寂静无声。徐运墨适应光线,终于看清夏天梁的样子。不开空调就算了,衣服也只薄薄一件,他登时心惊胆战,这种天气!徐运墨立即脱掉大衣,盖到他身上,急起来语气不太动听,“你干什么?穿那么少想生病?”
夏天梁不动,徐运墨以为他是冻久了,反应变慢,抬手想捂他的脸。刚碰到,对方突然说:“新年快乐,徐老师,虽然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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