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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运墨刚想说没有,他想继续听,对方像记起什么,问他带去的酱料怎么样,吃光了吗。
他不想告诉夏天梁那两瓶酱料的结局,滞了两秒,说吃光了,很好吃。
正好是个红灯,夏天梁扭头看他,忽然问,这次在炒酱里放了茭白,和猪肉丁混在一起,吃口应该更脆一点,对吧。
徐运墨含糊应了。对方听完,笑笑,说那就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晚回去,徐运墨第一次尝到了什么是小别胜新婚。夏天梁在他身上就是。不见多日,对方的劲头不减反增,到后面徐运墨都有些失神,感觉自己真像进了盘丝洞,身上绑的全是蜘蛛丝,中间喝个水的空档,蛛丝等不了,化成一双人手缠上来,把他拖回去继续。
热情是好事,太过热情是吗?他不确定,隐约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始终说不上来。
这种感觉像失重,但就那么一两秒,容易被理解为想多了。毕竟夏天梁和辛爱路一样,确实都是老样子,只不过最近马路上总会闪现几个奇怪的面孔,连续几天出没,四处看四处记录。
小谢一双火眼金睛,练得小有所成,比王伯伯发现得还早,跑去问他们过来干什么。
几张面孔互相看看,说想在附近开店,熟悉下环境。
小谢不信,去问老马。中介也奇怪,说没听讲啊,这都年底了,正是租赁的淡季,我的小作坊都不开张了,哪里来的生意。
过几日,那几张面孔凭空消失一般,再没见到。众人耸耸肩,只当世间怪胎多,很快抛之脑后。
元旦前,TT出了点小问题。汤育衡的创作遇到瓶颈,宣布闭关,菜单和风味图谱的设计进度一并延后。
徐运墨得了清闲,冷天又犯懒,干脆窝在辛爱路不出去了,饿了就去天天吃饭,有点像是回到去年的状态。
夏天梁格外高兴,白天喂完徐运墨,晚上要求徐运墨还回来。天寒地冻的季节,遇缘邨的这套双开间却像个小火炉。夏天梁甚至破天荒休了两天假,饭店一关,就为了和徐运墨待在一道过冬。
他开始有意留下一些私人物品,虽然两人就住对门,但夏天梁还是乐此不疲地将自己的牙刷毛巾连带几双衣服鞋子偷渡去徐运墨家里。过去做饭,他一套工具带来,做完洗干净又带回去,如今不会了,全部塞进徐运墨的橱柜,说反正每次都在你家厨房烧饭,拿来拿去的多麻烦,不如放在这里方便。
包括小邢送的杯子,夏天梁很喜欢,没拿走,也留在徐运墨家,说成对的东西,肯定是要放在一起用的。
徐运墨头先还没察觉,待反应过来,忽然觉得自己家变小很多,大约是两个人分享了空间,他有时读书练字,需要清净,只好去涧松堂,不过夏天梁很快就会跟过来,也不打扰,就坐在对面陪着。
问他这样不无聊吗,夏天梁就摇头,支着下巴说只有来这里,才能见徐老师你戴眼镜做事。
想起之前自己老是埋头工作,冷落对方,现在夏天梁多黏他一会,也不是什么麻烦,徐运墨就随便他去了。
只不过他觉得,夏天梁吃糖和吻他的频率持续走高——就这么想抽烟吗?这种强烈的烟瘾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不吸烟,不解。
一年到头,迎来最后一天,意义胜过此前的三百六十四日。社区搞了跨年活动,由于上海外环内不准放烟花爆竹,小谢提前上网自学编织,买了点毛球和绒线,把居委办公室改造成活动室,邀请居民来做手工烟花,说是除了图个喜庆,还可以锻炼锻炼脑力,适合老年人参加。
倪阿婆是他第一个学生,小谢教了半个月,终于指导她编出一个迷你的毛线烟花球。老太开心得不得了,随时揣兜里,见人就要拿出来炫耀。大家瞧着还挺好看,纷纷报名,还说这种社区活动才是年轻人能想出来的,比王伯伯每年送牛奶有意思多了。
夏天梁也感兴趣,说想去学,做完可以挂家里。他本来就是社区积极分子,这次也不例外,下午在天天煮了一锅白木耳红枣羹,准备作为课后甜品送过去。
本来徐运墨答应和他一起,结果临时接到林至辛的电话,想请他帮个忙。
听完,大概是汤育衡近来状态不好,新一季菜单的主菜迟迟定不下来,已经不眠不休,连开两个夜车。
原本林至辛是他的御用试菜员,但今年亚洲50家最佳餐厅放榜,小如意首度入围,直接闯进前三十,一时间八方道贺,他应酬缠身,今晚实在抽不出空,只好请徐运墨顶替半天。
“没什么难的,就是吃,汤育衡只听真话,你不用顾及,吃出来什么味道,直言不讳就好了。”
徐运墨疑惑,说这都快两个礼拜,他菜单还没做出来?不应该吧。
林至辛停顿两秒,道出原委,说汤育衡看过食具,其实一直有点焦虑,觉得做得太好了,如果不能拿出更高水平的菜式,他过不了自己那关。
又说:“我也不是随便拉你过去,多少和你有关,想着你是不是可以换个角度给他提提意见。”
徐运墨一时无言,想过之后,没拒绝。
得知他要去一趟TT,夏天梁没说话,半天才问:“会很久吗?”
徐运墨看时间,“我待会就去,帮忙试菜,大概几个钟头吧。”
“没这么快的。”
夏天梁沉下声音,随后很快调整,恢复不介意的笑脸,说你去吧,如果来不及参加活动,我替你多做一个烟花。
毕竟是跨年夜,徐运墨也不想搞到太晚,即刻动身。他披上衣服,开门前,夏天梁忽然从后面抱住他,闷声说:“徐老师,工作要紧,稍微晚点也没关系,但十二点之前,你一定要回来。”
这句话听来极其认真,徐运墨却觉得好笑。白雪公主又不是灰姑娘,哪有零点的钟声这种规矩。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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