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8章 草头圈子(第1页)

众人赶到十六铺码头,已近凌晨,外滩边的游客都散去大半。码头入口拉闸,只有等候室还开着灯,戴帽子的保安坐在里面,见一批人乌泱泱涌过来,噢哟一声,说不会都是来坐船的吧。

对面两枚身影,一个头发花白,抱着袋子蜷缩在长椅上,正熟睡,身上披一件大衣。

看见辛爱路居民,徐运墨起身,走到阴影处,没有出声。

众人长舒一口气,感慨还好人没事。红福上前,二话不说就要背倪阿婆回去,被胖阿姨制止——你做事怎么老是毛毛躁躁?她埋怨,蹲下来拍拍老人,轻声细语说阿婆,醒醒了,我们回去了好伐。

老人悠悠醒转,问她,船来了吗?

胖阿姨以为她糊涂了,在等观光船,耐心说没有啦,都下班了,明天我们再来好不好。

她温温柔柔,帮老人取下那袋糕点,当是小孩一般哄。倪阿婆却说不行,我今天就要走。

胖阿姨没明白,阴影中有人开口:“她在等客轮。”

众人一时不知在这里看到徐运墨,以及他居然能读懂倪阿婆的想法,这两件事到底哪个更值得惊讶,但到底是他找到的人,最后还是说多亏徐老师发信息,否则我们这群无头苍蝇就这么找下去,讲不定要吹上一整晚冷风。

“不是我。”

徐运墨直接道:“是小谢,他不敢来,我代替他跑一趟。”

众人脑容量有限,解不出答案。徐运墨也不多解释,抱着手臂电线杆子似的站在那里。他的大衣给老人当被子盖,眼下只穿一件单衫,夏天梁见了,默默脱下外套,换掉徐运墨的衣服,还给对方。

徐运墨无动于衷,“一件换一件,你这样不也是挨冻,白费力气。”

“你挨的时间长,现在换我挨一会,就当交接了。”

强词夺理。徐运墨扔下四个字,却拿回衣服,同时解下围巾丢给夏天梁。

胖阿姨好说歹说,终于哄得倪阿婆放弃等船,她让红福拦一辆出租,先带老人回去。其余居民落下心头大石,骑上开来的助动或脚踏车,纷纷离开。

送走众人的保安也得解脱。夏天梁念其辛苦,给他发根香烟,说谢谢,老人在这种天气走失,幸亏能在室内避避寒风,否则大马路上待着,非得病不可。

保安接过中华,也没舍得抽,放到兜里,眼神瞥向还没走的徐运墨,说差点要报警的,不过你们有人先来了,就让我等等。

收到徐运墨的信息,夏天梁重读两遍,才确认是对方无误。

深更半夜,以徐运墨的作息他早该睡了,怎么会加入搜索队伍?返程路上,夏天梁一直想问,碍于找不到合适时机。等回辛爱路,王伯伯已从派出所归来,他刚去查看过倪阿婆情况,奔波一路,几乎累掉半条命,但还是强撑一口气,见到夏天梁向他招手,说小夏,还有徐老师,我们去天天坐一会,有事情问你们。

店里有个人还趴在桌上。王伯伯进去,恨不得飞踢一脚,“起来,装什么装!”

年轻人慢慢坐起,面如死灰,不敢抬头与王伯伯直视。夏天梁劝王伯伯先坐,给他冲一杯温开水,王伯伯喝两口,面色暂缓,说我听胖阿姨讲了,是你让徐老师去码头找倪阿婆,你怎么知道她会去那里。

小谢仍是垂头不语,只能由另一位知情人开口。自出现以来,徐运墨态度始终冷淡,似乎寻人不是他的本意,语调平平说睡前在商户群看到老人走失的消息,下楼时遇上去14号的小谢,他有把阿婆家里的备用钥匙。

王伯伯有些吃惊,他没想到倪阿婆叫不出小谢名字,却敢将钥匙交给对方,闷了半晌,又问,然后呢?

他们一同上楼。老人住的单开间只有二十个平方不到,她日常节俭,私人物品极少,角落却堆满各式各样的保健品与赠送的廉价洗头膏,很多都未拆封。日常吃饭没有台面,只有一个塑料折叠桌,进去时,小桌支在床边,上面摆个打开的饼干盒,四角生锈,应该是走时匆匆,忘记合上。

小谢记起,倪阿婆守财,总把从各处搜到的钞票藏进这个饼干盒子。

拿到手上,才发现饼干盒并非储蓄罐,而是时间胶囊。里面存有一沓旧照,所有相片一丝不苟地按照年份排列,很难想象是记忆力衰退的老人可以做成的事情,但好几张照片被摸到打卷,或许一天最清醒的两三个小时,老太都孜孜不倦将所有力气花在这一件事上面,一遍遍整理自己的过去。

相片历史横跨四十多年,早期只是一个梳羊角辫的少女,打扮朴素。到六零年往后,容貌日趋成熟,五官长开,显得明媚许多。有一张最为惹眼,她穿大红舞裙,脖上是那串珍珠项链,手执麦克风高歌,身边围绕着各式面孔的奶油小生,神色透露爱慕。

这张照片打卷严重,想来是被反复摩挲,落款:赠予珊珊,二十五岁生辰快乐,摄于新界五月花。

或许是去找寻这张相片后的记忆?可新界远在香港。他们翻过照片,背后有张纸片掉落。

徐运墨暂停,小谢有些扭捏地掏出那枚泛黄纸片,是张单程船票,上海港往广州港。

王伯伯拍自己脑门,“糊涂!我该想到的,她最早就是这样出去的呀。”

他回忆,五几年遇缘邨掀起一波离沪热潮,倪阿婆也是其中之一,她登船南下,离开时不过双十年华,王伯伯还是孩童的年纪。等回来,她已近古稀,王伯伯也人到中年,相见不相识,试探叫出对方名字才敢相认。

老太早先还记得一些事情,总与他念叨自己在香江的光辉岁月,说只要她登台,多少富家子弟挤进来开香槟,只为听她唱一首说不出的快活。一个晚上赚的钱,抵得上做工半年,最奢侈的时候买珠宝首饰,进店就是横扫,眼睛都不眨一下。

过得这么好,又为什么想回来?怀念上海户口?王伯伯开她玩笑,老太摇头,说海啸来了,风急浪高,将金银钞票全部卷到水里,半毛钱都找不到了。再回首,去时两口箱子,返时同样是这两位战友,中途那些光鲜恍若南柯一梦。

这些记忆随着年纪上升逐步衰退。到近两年,她脑中的橡皮擦开始加倍勤快地运作起来,几乎很难完整讲出一桩往事,只能记得零星一些片段,拉住人诉说时,总是前言不搭后语,听来像编了个不入流的故事。

半夜去码头徘徊,或许只是潜意识一种执念,希望穿梭回登船前,重温所有辉煌时刻。

“有时她连我都不记得了,我想,总归有一天,她可能会把自己都忘了,我也鼓励她,多看看以前的照片,能想起多少是多少,没办法,她在遇缘邨一天,我就要照顾一天,这责任就像湿手搭面粉,想甩也甩不掉的。”

老头子讲完,喝掉杯中的温开水。徐运墨停两秒,面无表情将一个塑袋料放到桌上。

“她路上买了一盒,原本要上船吃,但想起你,就分了两个出来——她叫不上名字,说是给‘诶诶’,应该是你吧。”

小谢怔怔,想接不敢接,王伯伯一把夺过塑料袋,年轻人以为他又要训斥自己,下意识低头,却见对方只是翻开袋子,取出两个双酿团放到他面前。

“人家送礼物给你,你不要,多没礼貌,拿着。”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什么家暴男不想挨打?交保护费吧

什么家暴男不想挨打?交保护费吧

重生虐渣爽文前世宋暖被父母洗脑嫁给家暴男,挨打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宋暖实在受不了二十多年如一日的折磨,跑回娘家想要离婚。不料,父母为了自己利益不仅不让她离婚,还直接打死了她。在宋暖的撺掇下,不仅父亲变成了家暴男,母亲想要离婚。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得好好体验家暴的滋味,当然她前世渣男老公也不能错过如火如荼的家...

霜月霁清+

霜月霁清+

笔下的关键人物,精彩桥段值得一看霜月本是青蛇一脉,两百年前她的双亲死后,临终之时将她托付给了挚友霁清。霁清怜惜她年幼,将她收入自己门下,亲自照料。儿时霜月对霁清心存感激且敬重他,可渐渐的那份敬重之心变成了爱慕。生出这种情绪的时候,霜月第一反应是感到羞愧,她怎能爱上自己的师尊?可正当她打算将这份爱慕掩埋于心的时候,却恍然发现霁清对她似乎有所不同。在她及笄那年,霁清自损三百年修为,在她的贴身玉佩中放入一丝分神,只为佑她平安。霁清是九尾灵狐,霜月甚至还可以让他化作原形,然后扑进他的尾巴里撒娇。数年的暧昧下,霜月本以为和霁清之间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直到岳云俏出现了。她慌了...

黎笙雪贺君骁

黎笙雪贺君骁

1988年。黎阿姨,我打算和黎笙雪离婚了,到时候我会叫她去找部队领导打离婚报告。贺君骁坐在黎母墓碑前,拿出一只行军水壶,往地上洒了些酒。他红着眼眶,平静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

李笙歌李笙+

李笙歌李笙+

殿下,六公主已经回宫了,现在已经在和亲队伍中做准备出发去北疆。什么!我急匆匆赶回去,正碰上和亲前的践行宴。宴会上,二皇兄看着我意味不明地轻笑。皇妹来的可真是及时,宴会马上就要开始。我轻喘着气,去看那端坐着的李笙歌,她一身月白衣裙,面色清清冷冷地端着酒盏。我向她投去目光,可她却只是冷冷一瞥,就收回了视线。怎么回事?她是不是生气了?可是不是她自己拉着我的手推她下去的吗?也不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有没有继承到上一世的武功和幽云卫。一整个宴会,我都在找机会和李笙歌谈话,可是她就是不肯理我。我郁闷至极,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明就要启程,为什么不肯理我,不和我说话?迷迷蒙蒙之间,我撇下侍女独自来到后花园吹风醒酒。微凉的夜风一吹,酒意瞬间...

[清穿+红楼]林家太子妃

[清穿+红楼]林家太子妃

巡盐御史林家多年不孕的主母贾敏生了一对双胞胎,上辈子身为护国战神的林默涵穿成了女婴,本打算修身养性,安享这平平无奇的富贵荣华。然而一道圣旨下来,皇上竟把她赐给了当朝太子胤礽为太子妃!...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