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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运墨摘了眼镜,天色暗,他看不清那张脸,只觉一团混沌,直到出现一道忽明忽灭的闪光,那是对方脖子上的金链。
烟终于点上,夏天梁长吸一口,缓缓吐出,发现烟雾后面有人站着。
他定睛看,“徐老师?”
徐运墨站着不动,黑色羽绒服与那张白皙的面孔形成一种鲜明反差,像童话书插画里那些逃亡的王子或公主,十成十的落难感。
夏天梁弹掉烟灰,前段时间忙着联合商户的事情,有一阵没和徐运墨说上话了。几次同乐会,他在群里发信息邀请,对方回都不回,倒是徐运墨的朋友来过。
对方长相魁梧,他见着夏天梁,隐隐有些笑意,主动跑上去和他搭话,说我认得你,木头的隔壁邻居,小夏是吧。
木头?噢,徐运墨。墨头,木头*,还蛮形象。
夏天梁曾在99号门口撞见过周奉春。这人耳朵上十几个穿孔,两边还有扩耳,看上去嚣张,语气却十分友好,唯独两道视线,总在打量自己那张脸。
餐饮行业,外在容貌需要保持整洁,夏天梁上班,至少脸上是不挂东西的。那些过往的痕迹,只有同道中人才能发现。
两人心照不宣,周奉春留了纹身店的地址给他,说欢迎以后多多交流。
开店到现在,忙到根本没力气顾私事,难得出来放风,还要撞上整条马路最不喜欢自己的邻居。夏天梁抽烟吸烟,一时来不及端上笑容,“有事吗?”
徐运墨手一抬,指地上两个香烟屁股。
此人之顶真,世上少有,“不是我抽的,我这才第一支。”
想想还是决定包容,“但我会弄干净,行了吧。”
徐运墨没有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鼻尖有点发红,捂紧羽绒服转身就走。
被打扰几句话,夏天梁低头看,手上香烟已经灰了一半。
木头。
“你说什么?”
徐运墨停住,转头闷声又问一遍,“你叫我什么?”
这次表情很明确,他生气了。夏天梁眨两下眼,“你听错了。”
装!徐运墨听得清清楚楚,肯定是周奉春那个大喇叭,四处传播他的花名。他最讨厌被叫木头,周奉春也就算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懒得教育。其他人,尤其夏天梁,这么说就是明晃晃讽刺。
“平时胆子比谁都大,现在来和我扮无辜,你这算什么,敢叫不敢认?”
夏天梁一愣,没想到徐运墨对这个绰号反应这么大,掐了烟,“我不是存心——对不起徐老师,你不喜欢,下次我不说了。”
“所以你承认刚才这么叫了。”
徐运墨也会给人挖坑?夏天梁无奈,“你要觉得不舒服,我给你赔礼道歉。”
“不需要,”徐运墨回绝,用审视目光扫描对方,“你可能觉得自己很有本事,使点手段,就能让这条路和周围那群商户乖乖听你的话,但我不一样,你不用拿出那副谁都是你好朋友的态度来接近我,我不是,以后也不会是,99号借到你这种人手上,算我触霉头,以后麻烦你管好你自己,不要随便——阿嚏。”
如此严厉一段话,以喷嚏收尾,杀伤力堪比狮子亮爪结果只是挠挠毛线团,夏天梁中途还听进去一点,到最后,只觉得好笑。
听说涧松堂换空调,店里冷,徐运墨估计感冒了,所以心情不好,比较容易激动。
不能和病人计较,他掏出纸巾递过去,说回去补充点维生素c,上海这两天降温有点厉害。
徐运墨自然不肯接,但也很快收到惩罚——连续三四个喷嚏,打得他头晕眼花,迫不得已只好拿过纸巾,侧过身擤鼻子。
打火机重新点烟,“明天店里还冷的话,要不来天天吧,我们空调打很高的。”
徐运墨瓮声说谁要来,他是真着凉了,清水鼻涕直流,一包纸巾很快用光,不停捏着空空如也的包装袋。
夏天梁大概知道他在纠结什么,忍笑,说给你了,不用你还。
一码事归一码事!徐运墨走前丢下这句。翌日,天天门外多了两大包抽纸,赶早来的严青困惑不已,问这是什么。
三张换两包,夏天梁想了想,答她,投资收益。
作者有话说:
*木(moh)与墨(meh)在沪语中发音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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