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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韩子毅却一把按住了想要抬头的龙椿,沙哑道。
“别起身,我在哭”
当天夜间。
小柳儿全副武装的站在帅府门厅下。
她脑袋上戴了一个偏洋式红绿毛线帽子,肩头上挎了一只大口袋似得皮挎包。
脚上还穿了一双十分好走路的红色小棉窝窝。
龙椿则穿着一身黑衣,一边摸下巴一边看着小柳儿,最后诚心的说了一句。
“柳儿,你不要跟阿姐出去干活了,你去洋人教堂里过耶诞节吧”
小柳儿闻言捂着嘴直笑,随后又对龙椿伸出了自己的小脚。
“阿姐你看这个鞋!”
“嗯,像鹅蹼”
小柳儿又气笑了。
“这是金雁儿她妈给她做的!鞋底子可厚了!而且大小刚好合我的脚!”
龙椿眯眼:“你还学会毛人家东西了?”
小柳儿眼见龙椿要骂人,便赶忙摆手。
“可没有噢!我说我要出远门,金雁儿自己就把这个鞋给我了,她说这个鞋是她妈刚给她做的过年鞋,里面蓄了好多好多棉花,还说我出远门得穿暖和点”
龙椿仍是不悦:“这孩子家穷的那样,这双棉鞋也不知做了多久,你怎么好意思?”
小柳儿一乐:“我不好意思啊!所以我出门前就给她妈袜子里塞了五个大洋,嘿嘿,等她妈明儿起来穿袜子就能看见了”
龙椿被小柳儿的得意样儿逗笑,小柳儿也跟着她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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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两人就这么嘻嘻哈哈的从帅府里走了出来。
韩子毅和金雁儿早她俩一步等在黑栅栏门外。
韩子毅见两人出来了,便伸手拉了门,又接过了龙椿手上的小皮箱,替她装车。
帅府大门外停着一辆福特汽车,驾驶位上坐着一位面色青葱的男孩,约莫十八九的样子。
这男孩就是小月亮,也是柏雨山的亲信。
小月亮其人清瘦高挑,唇红齿白,乍一看几乎有些女相。
从前柏雨山带他回北平拜见龙椿,不想龙椿一见这孩子,就十分惊诧的问了一句。
“嗯?你他妈还养上戏子了?柏雨山你没孽造了?”
柏雨山:“”
那天,龙椿只用这一句话,就把小月亮臊了个脸红脖子粗。
小月亮为人不爱说话,近乎是个哑巴的性格。
他从来只闷头干活,不到生死攸关,那是一句话也不肯多说的。
柏雨山就是看上他“会咬人的狗不叫”这一点,才将他带回柏公馆,收他做了徒弟。
离别之际,韩子毅看着一身劲装又笑的轻松的龙椿,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可即便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眼里那满满一泓柔光,也已经替他说了千言万语。
而这没说出口的千言万语,却硬生生给龙椿看害臊了。
龙椿先是尴尬的看了一眼韩子毅。
又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和金雁儿道别,并顺便炫耀棉鞋很合脚的小柳儿。
见小姐俩没有注意这边后,她才小声道。
“你别这么看着我”
韩子毅盯着龙椿颤动的乌浓睫毛,只问。
“为什么?”
龙椿又小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小柳儿。
见她正穿着棉鞋给金雁儿跳踢踏舞,丝毫没有看向这边,才安心道。
“你这个眼神你但凡是个女的,孩子都得给我生八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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