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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椿捏住了枪托,面无表情道:“满大街的烧烟馆土膏店,你不去跟他们说烟土害人,你跑我跟前说来了?”
“他们是愚人,我跟他们说不通,但你不是”
“我是,我非但愚,还坏,我这辈子无非是求财,倘若怕害人,我又哪里来的今天?你要是想宣讲你这些爱国救民的思想,那就穿上你的军装皮,去京师大学堂里讲吧,那里有一大群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傻瓜大学生,他们最爱听的就是你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
韩子毅看着龙椿不耐烦的脸,就知道她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
自己再这样投饵下去,今天就很有可能走不出柑子府的大门。
他苦笑了一声,脸上一派温和。
“爱国救民本没有错,听着虽然冠冕堂皇,但也的的确确是我的心里话,我虽然拦了你的烟土生意,但我还有另一桩无本万利的生意,你听过之后,再骂我傻瓜好不好?”
龙椿哼笑,漫不经心将枪口抵住了韩子毅的眉心。
她动作骇人,杀气腾腾,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一副有商有量的口吻。
“你说人话,我自然听”
韩子毅顶着枪口微微挑眉。
“你说你在北方境内四处有人手?但之前不做烟土生意的原因,是因为怕被人黑吃黑?”
“是”
“那你现在就出去黑吃黑吧”
龙椿抬眼:“什么?”
“你带着你那些孩子们,出去黑吃黑吧,现在全国都在贩烟,你也不愁找不到人下手,且不管这些运烟贩土的人,有哪一路军阀做靠山,你都只管上去明抢,抢了之后就地销烟,买卖烟土的款子,你也尽管独吞,倘若有人来寻仇,你只说你背后靠着我,靠着平津军,让他们来找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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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椿被韩子毅的这番话吓到了。
她像看傻子似得看着韩子毅,歪着头问。
“你是想当活靶子吗?贩烟是暴利,我上去抢了人家,断了人家的财路,你还让我放出你的名号去?如果真惹上背后坐庄的大人物了,你怎么活?”
韩子毅用额头顶住枪口,缓缓贴近龙椿的面庞。
在两人的嘴唇只剩下一线之隔的时候,韩子毅轻声开了口。
“我有兵,也有你,我死不了”
不知为何,龙椿觉得韩子毅说这句话的声音,很有些蛊惑人心的意味。
他离她太近了,简直像是要同她拥吻起来。
龙椿心乱了一瞬,不声不响的收了枪。
这之后,韩子毅也有礼有节的往后退去,不再离她那么近了。
龙椿改了自己盘腿坐的姿势,她抱着膝头团坐,背靠住美人榻的靠背,狠狠地动了一回脑子。
她想,她或许是小看韩子毅了。
这厮的野心,好像不只是做个地方军阀。
韩润海活着的时候,在平津冀屯兵十三万有余,已经是中国境内赫赫有名的大军头了。
现如今这些兵都成了韩子毅的人,而他又让自己去干打劫销烟的事。
要知道,贩烟,是生意。
但销烟,就是义举了。
长远来看,韩子毅的这番话,不像是在给找她生意做。
反而更像是某种,为求长治久安,而特意施展的政治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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