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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辞身子前倾,期待地睁大双眼,这是要演练火攻了。哦,是练防御。
十艘满载浸油柴草、熊熊燃烧的小舟,顺流扑向“沧溟”。旗舰体大,避无可避,叶星辞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嗖嗖——几块巨石从船上弹出,精准砸中火船,将其夯入水下。
若一击不沉,则探出守城用的巨大拍竿,裹着湿泥湿布,扇耳光似的拍向火船,又是一招活学活用。江面绽开朵朵火莲,又被拍竿激起的水浪浇灭。
“哈哈,水陆的战术都是相通的!”叶星辞兴奋地拍打栏杆,胸腔热血翻涌。若他也懂水战,能追随这样的水师打过江去,该多好!
他不禁静心沉思,揣摩战术。
忽然,望楼有人高呼:“敌船!又来偷窥我军操练!”
“又来……”叶星辞好奇地眺望远处江面,见几艘渔船正飞速向南逃去。船舱显然经过改造,藏了很多桨手,速度奇快。吴霜派出几艘快船,追击驱赶。
楚翊抬手,遥指无边江面。一水之隔,是齐军的水寨:“吴将军说,我军也时常去观察齐军演练。”
“战力如何?”叶星辞立即追问。
“不敢断言。”楚翊谨慎地蹙眉,“不上战场遛遛,哪知是骡子是马。”
“逸之哥哥,等会儿我们登船看看吧。”叶星辞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腰带,若有所思。
日光将战船的桅杆投在江面,仿佛无数柄刺入水底的利剑。叶星辞踏着栈桥,第一次登上用于指挥的旗舰“沧溟”,桐油味扑鼻而来。
登临战船如登山,身入其中,方觉其恢宏。船体巍峨如山岳横卧,主桅的巨木足有合抱之粗,拔地倚天。船上设走马棚,可供骑兵驰骋通行。
不过,这座水上堡垒并不精致。船舱的门窗都未雕画,粗糙拙朴。
留意到叶星辞在观察细节,吴霜朗然一笑:“实用就行,实在没工夫做得漂亮。走,上去看看。”
她引着年轻的叔婶来到三层甲板,摆下桌椅,赏江景、品茶点。江浪波动,船体呼吸般轻轻起伏,茶汤在盏中泛起微澜。
叶星辞说了说自己营中的战况。
目前,战线距兆安还有八百里。战事顺利,但不及预期。理想的状况是,江上不必交战,从陆上攻破对方江防,夺下适合登陆的几处渡口、浅滩。到时,战船只用作大量运兵。
目前来看,至少还要一个月。期间是否会有其他变数,还未可知。
“不能等了,江上还是要打。否则,就打不了了。”吴霜目光毅然,盯着盏中倾斜的茶汤,聊起水文,“今天,是四月十五。半月之内,就得开战。夏汛于五月初起,届时江涛滚滚、水流湍急,多南风、东南风,不利登陆。我下了决心,所以才把九叔请来,拍板定案。”
“打。”楚翊很干脆。
叶星辞忖度一下,问道:“吴将军,你计划在什么时辰开战?”
吴霜弯起刚柔并济的双眼,说出打算:“择一天朗气清的顺风之日,五更造饭,清晨启碇。齐军应战之后,两军对峙试探,真正交手预计在正午。”
“方才观看水军演练,我思考了很多。”叶星辞看向爱人,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鼓励,“我不懂水战,只是有一些想法,你们看看是否可取。”
他本想只对这二人说,岂料吴霜立即起身,振奋地安排道:“稍等,我召集军议!”
“不必了。”叶星辞觉得不好意思,“你是水师主帅,我不能喧宾夺主,我们先私下里探讨。”
“不妨事,大家一起参谋,集思广益!”吴霜爽朗地笑笑,命传令兵召集各主力舰将领,于船舱内升帐议事。
一刻左右,众将齐聚于最大的舱室。
不约而同,众人的目光集中在沙盘边的年轻将军身上。黑甲银枪,一张脸美如冠玉,比明晃晃的枪刃更耀眼。
有人认得他。就算不认得,也能瞬间猜出,这位便是骁姚侯,那位二十一岁的主帅,宁王的王妃。
唯有“叶星辞”这三字,才配得上眼前之人的气度和姿仪。
“在下叶星辞,字骁武,刚从西南的前线而来,观摩水军演练。”
话音刚落,有几人笑了:“天下谁人不识君。”
叶星辞笑着朝众人拱了拱手,走近沙盘,俯瞰敌我的水师营寨,“我不懂水战,只是有些战术层面的想法。”他不是谦虚,是真不懂。此刻,他甚至有点晕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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