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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嫄,女为本,为根,为源泉。
晨雾耿耿,尘粒在空气中悬浮,灰蒙蒙的。
太阳出来了小半个,轻衔远山,笼罩在雾里,银晃晃,亮眩眩,竟像是月亮,怪凉的。
轻巧传来两三声琵琶。泠泠落在沉闷的雾中,像是玉珠滚落鼓面,泛起阵阵回响。
一女子高坐于迅白大马之上,身披银白盔甲,缓缓进城。
剑眉星目,丰神俊朗。身後铁马如云,她若天神般,令人不禁想要顶礼膜拜。
只见她一腿盘起,怀中竟抱着把琵琶。眉目低垂,她随意拨弄着琴弦,眼中似笑却含泪,细细听,似乎是喜丧曲。
这才发现,在她身後,赫然跟着五口漆黑的棺材。
那是一种极其浓烈而鲜艳的黑色,在蒙上了一层灰的朱雀大街上额外显眼。
雪白骏马,少年将军,漆黑棺木。画面有一种戏剧的冲突与苍美。
琵琶声似尘灰,似朝露,似粒粒冰晶。落下,化开,混作一片,交织着,拉扯着。
糊住眼睛,堵住耳朵,不是温暖的被子,是冰凉的纱布。
轻轻将琵琶声揭开,下面是血肉模糊的伤口,血腥味在瞬间盖过琵琶声,叫人忍不住努力将它遮起来。
琵琶声纷纷扬扬落下,粒粒分明,好不容易才看看盖住,不一会,血珠竟然渗了出来。
一粒一粒,玻璃珠子般滚落,与琴声交错在一起,藏匿其中。
听者不禁头皮发麻。
霍氏先祖霍震远,为太祖养女,战功赫赫,威震四海。霍氏一族,世代戍边。
家主广宁侯霍远,夫人镇远将军季开嫄,二人膝下四男一女,曰去苦,弃难,舍灾,离疾,厌背。
现今,除厌悲一人,俱死国。
太阳全出来了,雾气不去反增,更浓了。
突然,雨雪夹杂在一起,昏昏沉沉飘落下来。打散了浓雾,一齐落到地面,被车轮碾碎了。
分明是早秋,竟萧瑟如斯。一些嗅觉敏锐的人早就看出端倪来——要变天了。
琵琶声还在继续,悠扬婉转,丝丝缕缕,几绕愁肠。
最开始不知是谁哭了。
而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哭——哭霍氏,哭英杰。
哭声排山倒海,幽幽淹到天上,连云都颤了一颤。
姚月掀开车帘,望向不远处,浩浩荡荡的人群,摇山振岳的哭声,心不由沉了几分。
帝京的天,确实要变了。
宣政大殿。
“宣——霍氏厌悲——觐见——”
“微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再进皇宫,她早已卸下盔甲,一袭白衣,她面色苍白,像是大病初愈。
“厌悲——快快起来!”天子亲自走下阶去,扶她起身。
群臣不语,但都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霍氏先祖霍震远是太祖的养女,那可是太祖亲封的开国大元帅。说白了,霍家的人,就是姚家的人。
霍厌悲没有起身,叩首,定声道:“微臣,叩请陛下,替先父先兄——伸冤。”
“伸冤”二字落下,群臣震悚,一时无人敢言。
衆人沉寂间,帘後隐隐传来细细的哭声,是季後。
“好生可怜的孩子……王公公,快给厌悲赐座。”
霍厌悲谢恩,这才不得不起身。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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