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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两人专心致志开始奋笔疾书,时不时交流两句,夕阳西下,天色黑得格外快。
李闻虞工作起来就立刻忘了时间,完成方案再抬头,时间已然将近七点五十。
他看着通知栏裴新发来的语音和错过的电话,深吸一口气拿起外套飞快下楼。
“小李,你慢点啊!”
“好的!”
他在电梯里点开裴新的语音,传出来的声音轻快:“我买了奶茶,在电影院门口等你。”
“电影院人好多,你下班了吗?”
之后逐渐变得有气无力:“小虞哥,你到哪里了……”
“哥……”然后忽然警醒,“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最后这条语音就在两分钟前,李闻虞赶紧回复:“没事没事,我只是加班忘记时间了。”
可惜电梯里信号太差,短信转了两圈也不知道发没发出去。
夜色浓重,李闻虞打车赶到商场时已经八点过十分,远远看见裴新孤零零坐在电影院的大厅里,桌前放着买好的奶茶和爆米花。
奶茶一杯冰一杯冷,其中一杯杯壁上沁出水珠,另外一杯已经失去温度。
李闻虞一路从自动扶梯跑上来,平复了下呼吸才又拎着外套快步朝里走。
裴新身上还穿着黑色西装,双腿交叠坐在那好像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姿态懒散随意但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就是心不在焉又昏昏欲睡,不太像个认真办公的总裁,像个大少爷。
他看见李闻虞从大门进来倦怠的神情才终于恢复神采,揉了下眼睛站起来:“你来了。”
李闻虞脚步顿了下,深吸了一口气才走过去:“那个,我加班不小心忘记时间了。”
裴新不太在意地笑了一下,嗯了声:“没事,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吓得我,电影还看吗?”
厅里空荡荡没什么人,李闻虞朝前台的排播屏幕看了一眼,抿了下唇:“时间过了,下一场还得等一个半小时。”
裴新干脆地伸手牵着他往前台走:“我们看其它片子。”
前台站着两个营业员,大概因为影厅生意不算太好所以对裴新之前取过的票还有印象,提醒说检票时间已经过了。
李闻虞礼貌笑了一下:“没关系,我们换一场,有其它电影吗?”
“目前只有一部旧片重映的《满月时分》在十分钟后开场,可以吗?”
李闻虞大概问了一下,是一部港片,他转头问裴新:“要不就看这个,好吗?”
裴新捏着他的手:“可以。”
影厅里温度偏低,后排零零散散坐着两三个人,光线昏暗,除了影片开始前的广告画面音几乎一片寂静,封闭的空间里李闻虞和裴新坐在倒数第三排,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飘出来一点淡淡的奶油香。
裴新以前没来过电影院,他不喜欢看电影,就算偶尔想看也会用办公室或者别墅里的放映厅,但是他也想尝试和李闻虞像这里成双成对的情侣一样安安静静地看完一部即使没什么营养的商业电影。
影片开始后光线变得更暗,是年代港片里特有的色调,李闻虞抓了两颗爆米花,小口地没有什么声音地咀嚼,映着荧光的眼睛紧盯着屏幕,显然是打算认认真真看电影的。
裴新侧着头看他,忍不住去想他以前任课时给学生念课文得有多认真。
李闻虞目不斜视,但却能感受到落在侧脸上灼热的目光,有点不自然地压着声音轻轻开口:“你好好看电影,别看着我。”
“知道了。”裴新应了一声,手从座椅边沿抬过去搭在他手背上。
这是一部古早港片里少有的文艺爱情片,光影一流,当时还年轻的影星主角郎才女貌年少相知,但因为学业家庭和疾病而颠沛流离,分分合合,画面和台词都贯穿极尽忧伤痛苦又怅然的氛围。
李闻虞专注看了一会儿,大约也能知道这不是裴新爱看的类型,转头去看裴新的脸,果然看见他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地半眯着眼睛。
他无声笑着捏了下他的手心。
裴新像通电的机器人一样若无其事地打起精神坐直,却听见李闻虞拍拍自己的肩膀低声说:“你要是困可以靠着我肩膀睡。”
裴新懒洋洋点了下头,毫不扭捏地把脑袋半靠在他肩上,漫不经心道:“那我睡了,小虞哥。”
他这样说,但没有立刻闭上眼睛,从这么狭窄的距离里去看李闻虞像黑羽毛一样的浓密的睫毛,还有一点线条流畅的鼻尖,在晦暗闪动的光影里,像混乱又令人沉溺的梦境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李闻虞感觉到肩膀一沉,他依然直视着银幕,悄悄弯了下唇角。
电影进行到后半段,情况急转直下,男主角因为身患绝症而陷入焦虑崩溃,跟爱人爆发争吵,在两人生活的狭小简陋的出租屋里将东西砸了一地。
这原本正是观众看得最入神揪心甚至应该潸然泪下的时刻,然而随着“砰”的一声台灯坠地,影厅里回响着玻璃碎片的迸溅声让人心惊胆颤,裴新猛然睁开了眼睛。
李闻虞感觉到晃动低头去看,嘴唇正撞上他的鼻梁。
影厅里画面音环绕,争吵声还在继续,一对相爱的恋人面目扭曲,仿佛恨不得将整个世界砸成碎片来跟他们的爱情同归于尽。
而李闻虞的眼底一片平静,他稍稍往后退,在撤出近在咫尺的距离后听见自己缄默而颤抖的心跳。
裴新像是对这类声音十分敏感,明明刚刚醒来神色却清明,双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润亮又纯粹地炽热着,像是缓慢拉动着某种迟缓却浓烈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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