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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先生,我觉得老板娘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对。”
“至少比包租婆好听啊。”
“……理论充足的放错了重点呢。”
“好了,去帮我拿一下衣服,乖。”
自从知道童佑茗对这个动人的称呼没有一点儿抵抗力乃至于言听计从,司峻便时不时的这样唤他好看他难以掩饰的窘迫模样。虽说有些玩乐的成分在里面,但那种蕴含其中的甜蜜还是像春草般生长。
浴室外面的童佑茗认命地叹了口气,跑去主卧司峻的衣柜那里翻找出干净衣服,把对方的贴身衣物抱在怀里的时候轻易闻到了那种常常覆盖在司峻身上的味道。他往外走着又停下脚步,轻轻的凑近鼻子嗅了嗅。
浅浅的皂角和柔顺剂、以及洒在柜子角落里的木质香水味。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过度专注,他好像第一次发现一个人身上的味道也能有这么让人迷恋的内容,每天在这种味道的围绕下入睡似乎也成了习惯,他想,大概有一天我身上也会沾染上这种气味?
——属于另一个人的气味。
他终于意识到这样的念头有多么暧昧,险些忘了刚才要做什么,可还是晚了,一回身就对上全身上下只围了条浴巾站在门口叹气的男人。
“我当你在干吗呢……”
一阵无地自容的羞耻顿时烧得童佑茗满脸发烫,“对对对对不起你快把衣服穿上要感冒了。”
他把衣服递上去却被司峻伸出的双手穿过腰间,顺着动作后退两步倒在了床上。
这时司峻身上都是沐浴后炽热而湿润的水汽,仿佛经过熏蒸愈发浓烈的费洛蒙,亲吻里翻涌着足以将人淹没的温柔,心房传来的强烈震动几乎让他有了失重的错觉,他手指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当司峻的手把他被沾湿的衣服推至胸口以上、在浅色的肌肤上留下泛红的吻痕时,他分明感觉到对方抵在两腿之间的物件,隔着薄薄的裤子那种温度和轮廓都清晰异常;而他在亲吻中有心无心的挺腰摩擦让童佑茗“啊”得叫出了声,脸红得要掐出水来,说话都结巴了。
“司……司先生,我……不……”
他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更没必要装傻,只是性方面的暗示撞进脑海的一刹那他就懵了,尽管隐约有些概念,也不缺乏为对方献身的勇气,可他还并不了解男人之间做的具体方式,而这又不是仅凭性欲和一时兴起就能解决的问题,他还没准备好。
司峻像是透过空气读懂了他的想法一样,“害怕吗?”
他想否认,最终还是坦白的点了点头。“对不起……”男人的指尖轻按他的眼皮,他又急急补了一句,“下次好吗。”
“好。”司峻安抚地摸他的后背,“我等着。”
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后,当他们能够把这狼狈却又幸福的时刻当做笑料讲出来,都会不约而同的背出那句老电影的台词:“你想和她上床,她也想和你上床,你们都知道总有一天你们会上床,但不知道你们会在哪一天上床,这就是最好的时光。”
要说人年纪越大越会流露出身上属于孩子的偏执和顽劣,因为衰老孤单而本能的渴望依存,俗话就叫做老小孩儿。
司峻同志骨子里是实打实的揣着一个51岁的大龄熊孩子,为数不多潜在的幼稚便全摊开给童佑茗一个人看了,并且在他心里对童佑茗有着“前世今生”这样的双倍感情,对方脾气太好又成天毫无底线的惯着,也亏他能腆着个老脸使小性儿。
“你看。”
童佑茗坐在沙发上收拢起腿,耐着性子温言软语的悉心劝导身后那位:“虽然离得近但我平时太忙,已经快半年没回过家了,昨天我妈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不管有什么理由都得回去一趟……”
“……”
“好了你不要这样我只是剪个指甲而已……”
司峻坐在沙发靠里的位置盘腿把童佑茗整个儿搂在怀里,像个人高马大的无赖树袋熊,正在竭力挽留他亲切的饲养员,“再晚两天周末也行啊我送你。”
他细长的眉毛皱起又放开,哭笑不得却也没什么责怪的意味,“你想去我家啊?”
司峻不说话,微冒出胡茬的下巴在童佑茗白皙的颈窝里来回的蹭。
这委实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经历。
童佑茗的父母是一对名副其实的高知夫妻,从为人到喜好都清高得脱俗,心气儿太高无非致使人情寡淡,这从他们的孩子童佑茗身上那种近乎苛刻的教养和温顺妥协的性格可反映一二:从小在那样的高压管教下长大,他虽有想法和主见,在一些有关于己的重大决策上顾及亲情却很难不做出让步。就比如司峻的事。
“上辈子”他们的感情远不像现如今这样,司峻是个混蛋,在无法阻止童佑茗按家人的意思去相亲时,他被逼急了只能做出最愚蠢却也最具自毁性质的回击,就是拉着童佑茗当着他家所有亲戚朋友的面,强迫他出柜。所以他在童佑茗父母的眼里根本算不上儿子的恋人,就只是个纠缠不休的流氓而已。
对那时的司峻来说,这只是雄性动物用于宣告占有权的方式,以及对这一双不把他放在眼里的高知夫妻的报复,要知道区区一个出柜怎么可能给他的生活造成影响,凭他的身份地位也没有谁会对此指手画脚;可童佑茗不一样,他母亲当场被气出了心脏病,父亲大发雷霆要与他断绝关系,更有些观念偏激的亲戚在背后戳他脊梁骨,有一段时间根本不想和童家来往,不忘告诫自家小孩不要走了歪路,“像你那个表哥表弟似的,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还成了个恶心的同性恋。”
这成了童佑茗后来将错就错找人结婚的直接导火索。他对这个男人最后一点点爱和眷恋都已被摧毁殆尽,他只想在这个世界上找个安静的、没有司峻的角落,倦怠而平庸的过完后半生,只求他放过他,哪怕一无所有。
——我让他多难过啊。
司峻把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些。
“我听你的。”
“嗯。”
童佑茗的回答却比他想象得要爽快,“正好我过生日,一起吧。”
他的笑不偏不倚落进司峻眼里,眼角弯得漂亮,露出一点白白的牙齿,无忧无虑的,看上去不曾经过任何风雨般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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