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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玉笙捡起撞到桌脚的包梅纸团,重新放回萧默掌中,在萧默的耳边轻语,“我知道你这人很擅长伪装,但是你的眼睛都不对焦了,还是别逞强了!”
半个小时后,主厅表演落幕,吃饱喝足的宾客们展开交际。有人就坐交谈,也有人起身移驾偏厅、后院,或者前院,季薄阳见萧默悄然起身,跟了上去。
——
院里清新的空气,凉风吹来……
萧默热乎乎的脑子里却像装满蒸汽,晕得更加厉害,脚下轻飘飘像踩在云上,酒劲上来,走起路渐渐东倒西歪。
过去他体质特殊,医生说他天生就能在体内生产解酒的成分,是酒会上的常胜将军,换了新皮囊培养许久仍是易醉体质,好在喝酒不上脸加上反射弧长,很能唬人。
出了红园,朝自己院子走。
昏头昏脑在长廊穿行,突然想到忘了谁,一转头要往回走却猛然撞上什么!身体受作用力往后倒,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腰背扶住他……唔,好险!萧默刚庆幸完,支撑腰背的细瘦手臂就不堪承重地塌了下去,连手臂带人陪他一起摔在地上。
萧默扶着脑袋抬起上半身,看清手臂的主人。
“是你喔。”
季薄阳拽着萧默起来,萧默伸手一用力把季薄阳再次拉回地上,看着少年狼狈摔倒呵呵发笑。约瑟变了脸色要上前警告萧默,季薄阳挥手让两兄弟站远,转头面向指着他撒酒疯的某人。
“你喔。”
萧默抬近季薄阳的脸,拍了拍!手上忘记克制力道,一下就把季薄阳的半张脸拍红,还划出几道血痕。约瑟脸色更黑,季薄阳却面不改色地抬起萧默的手,摊开,把青年摔倒时掌心擦到的硬沙粒一颗颗剥落。
萧默俯视季薄阳的低眉顺眼,“你喔,真讨厌……讨人厌……”
季薄阳手下顿住,抬眼直视萧默,那目光似乎让萧默心虚。青年不自在地偏开视线,然后又有些不服似,猛然盖住季薄阳的眼睛。
“不许看我……”
萧默掌心碎沙掉到季薄阳眼中,男孩快速眨眼,睫毛一下下撩拨萧默的掌心,他不满地嘟囔着移开手掌,就见男孩眸中盈满即将垂落的泪液。萧默一瞬间有些紧张,但脑袋却晕得更加厉害。
“别哭……丑死了。”
季薄阳静静看着萧默……
正常情况下,青年精于伪装,总能释放出假意柔情巧妙地安慰他。可现在,他眼中分泌的生理盐水居然有让萧默慌乱的价值。
季薄阳压下浮动的情绪,用毫无波动的语气道:“进沙子了。”——没哭。
“麻烦家伙。”萧默凑上前,一不小心又把季薄阳压回地上,就借着居高临下的姿态对着季薄阳盈满水色的眼睛猛吹气。
季薄阳抹掉喷到脑门的吐沫,眸色阴暗一瞬。
萧默脑袋越垂越低,最终压在季薄阳眉毛上。季薄阳推开他的脑袋,掀开眼皮滚动一下眼睛把沙子挤到正面,直接用湿巾接触眼球沾下来,整个惊悚的过程都保持着平淡的表情。
“他睡过去了。”约瑟上前,“要不要把他抬回去?”
季薄阳点头,却无视掉搭把手的两兄弟,揽住萧默的肩膀要把青年抱起来……没抱动!
“我们来吧。”约瑟扶住差点摔倒的季薄阳,约曼接住萧默。
季薄阳轻轻挥开约瑟的手,接手萧默让青年倚着他的肩膀站立,面无表情的脸上不见一丝出糗的窘迫,道:“你们下去。”
约瑟两兄弟互相望望,讪讪地站到旁边,不明白自家少爷的意思。
季薄阳拿出消毒湿巾,一遍遍擦拭萧默的脸,萧默睡死过去没有反应。等季薄阳用完整整一包,垂眸思索要不要接盆水时,萧默终于被折腾醒了。季薄阳放下满手废弃湿巾,推了推眯着眼睛满脸不舒服的萧默。
“起来,自己走。”
季薄阳艰难地把萧默拖回房间,萧默一躺上床就再次睡死过去。
手机铃声响起,季薄阳停下给萧默脱衣服的动作,从旁边扯来夏凉被盖住萧默的肚子,转身走到窗边接通。
听筒中只有呼吸声,季薄阳没有主动说话,很长时间都是一片安静。季薄阳不耐地握紧手机,回头看眼衣衫半退的萧默,道:“我挂了。”
“先别。”季威终于出声,无奈地叹口气道,“约瑟都告诉我了。”
“我知道。”季薄阳语气寡淡。
季威沉默片刻,他深知他拿自己外甥一点办法都没有,略过季薄阳擅自拿走请帖的事,询问了除冠现场情况与贵族们的反应。季薄阳如实回答,在话题将近结尾时他以状似无意的口吻突击发问:“——对他说过什么?”
季威顿住……对他说“过”什么……很微妙的用词,季威瞬间明白亲亲外甥在问什么。
“你不是正在他旁边,不如亲自问他……如果他能说出口。”
季薄阳瞬间眸色阴郁,警告一眼守在门外的两兄弟,两人缩了缩脖子却并不认错。
季薄阳从舅舅手里接手三人,就明白他们会事无巨细地汇报他的日常,在保护他的同时监管他的精神状态是否危险。他不在乎被约束,甚至不介意暴露隐私,但……自从在萧默骤变的态度中察觉到季威插手的痕迹,他就不乐意两人的汇报中夹杂萧默。
季薄阳挂断电话,关紧卧室门才回到床边,摸了摸萧默刚才沾到湿巾的微湿的头发。
“龙有逆鳞,人有禁脔。”
没想到萧默能给他带来这么多尖锐的情绪……要怎么办?
季薄阳沉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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