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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想做什么”江云的话一出口,苏荷的眼中随机恢复了神采,就像一个拥有了灵魂的木偶,表情也开始生动起来。
她将双手贴在江云胸前,乌黑的眼珠闪着莹润的光,长长的头发拥着白色的领边,使她看起来像极了摆在商店橱窗里的娃娃。
江云木然的脸使得她有些不悦,但她并未冷脸,只是抿着嘴笑,掷给江云一个娇媚的嗔怒:“老公你怎么了,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的嘴唇上还凝固着猩红的色泽,像是血的颜色。江云凝视着眼前这个惯于撒娇卖痴的女人,试探性的提出了疑问:“昨天发生了什么,你不记得了吗”话一出口,他就观察起苏荷脸上的神色。
这个问题似乎问得奇怪,听到这个问题,苏荷的脸上挂上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显然,这个问题让她觉得诧异:“记得什么,你是昨天参加婚礼太累了吧,怎么奇奇怪怪的”
婚礼
昨天的婚礼他和苏荷极少出现在同一个场合,自从冒出那名叫苏菡的古怪女人后,他们参加的唯一一场婚礼便是孟然然的婚礼。可那已经是十几天前的是事了,江云看着眼前的苏荷,心中浮现出了一个特殊的猜想,或许,苏荷的记忆停在了婚礼那天,此后发生的一切她都已经遗忘。
带着这个猜想,江云看向了面前的苏荷,她仍旧带着娇嗔的笑,看起来天真稚嫩。
看来,她是真的忘记了。
即便如此,江云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哪怕她失去了记忆,可是昨天早上,自己确实杀死了苏荷,也完成了抛尸工作,今天她还是堂而皇之的出现,这让江云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充满了悲观。
也不知道能不能结束这痛苦的一切,江云看向了一旁的窗户,想到了第二个办法。
显然,一般的手段都不能够让苏荷这个异类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那么剩下的或许只有一个办法。
江云自认为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少年时虽家庭贫穷,却因为不凡的外貌和出众的学习能力受到了不少追捧。在那个闭塞的环境里,江云是从不信那些灵异邪说的,毕竟单那个小小的村庄就不知埋葬了多少魂灵。
江家村是个无比贫穷闭塞的小村子,整个村里识得几个字的人掰着手指头就能数得出来,也为着这穷病,每家每户为了生儿子少不得要堕杀几个女孩。
一团廉价的血肉,丢进瓦瓮里不消多长时间就彻底消了哭声,然后寻个人少的时刻和着破布烂衫丢进西坡下的小沟子里也算全这场缘分。
这是江家村每个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江云是怎么发现这个秘密的呢,那还是他九岁的一个冬天。
母亲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冬日里农活渐少,还是要拖着那个沉重的大肚子操持家事。每当这个时刻,父亲总会咂着旱烟躺在椅子上,享受这难得的闲适。听母亲说,父亲已经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男人,比起邻居家每天传来的责打与痛哭,父亲的脾气当真是好得惊人。
只是幼年的江云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父亲是全世界最糟糕的男人,凶蛮的像只野兽。
母亲的脸上总是鼻青脸肿的,时不时就会瘸着一条腿操持家务,不仅如此,江云甚至偷偷瞧见过他提起母亲的头直直往墙上撞。要是他死了该有多好
江云就这样期盼着,只是盼来盼去,非但没有盼来父亲的死亡倒是盼来了一场久违的热闹。
那晚的月亮真好啊!江云蹲坐在窗外,玩弄着手中的布老虎,一墙之隔是母亲的痛呼。和他一样,父亲也坐在窗外,咂着那长长的烟嘴,时不时揉揉江云的头发,树皮般枯朽的脸上也带着喜色。
“伢儿,一会你娘就要给你添个弟弟了,高兴不”
江云不想笑,此刻他对这个未出生的弟弟充满了敌意。他不想要什么弟弟,只想着屋子里的母亲不要再这么痛苦。数着天上的星斗,恍惚间江云看到那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一颗。
正想开口说出这个伟大的发现,屋里就窜出来一个婆子,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恐慌,她的双手沾满了鲜红的液体,热烈的像火焰,这是江云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颜色。
“不好了,不好了,大出血,怕是保不住命了!”
父亲的脸在这一瞬变成了灰白色,他冲到接生婆面前,颤抖的抓住了那个婆子的袖口,问道:“男的女的”
“是个丫头!”
江云清楚的看到父亲的脊柱在这一刻弯了下去,他崩溃的冲进屋子,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吼叫。
于是在那个热闹的冬日里,江云失去了母亲。
至于妹妹,那就是另一桩故事了。
安葬完母亲后,江云失去了睡意,几乎每个夜晚t他都会在某一个时刻惊醒,然后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这一夜倒有些不同。窗外传来几声呜咽,似是有人再哭,哭声微弱的厉害,这小猫似的哭叫让江云想起了那个没有名字的妹妹。
于是他悄悄爬下床,把窗户推开一个缝儿,将脸贴上去向外窥伺。
今夜的月亮极亮,月光映照着雪光,整个院子里盛着粼粼波光,叫江云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他的父亲,那个全村最好的男人正提着妹妹的脖颈面无表情的将她丢进了一个旧瓦瓮里,“扑通”一声,妹妹就消失不见了。紧接着,父亲抱起那只封好口的瓦瓮,朝院外走去了。
此时的江云并没有多少哀伤,只有发现了一个秘密的好奇心,于是他披上外套顺着雪中的脚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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