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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被呛了一口,赶紧咳了几声,低着头说:“挺……挺特别的。”
特别到现在还觉得心里发烫。
梦里的画面仍然清晰得不可思议。那孤峰山下的白玉神道宽阔庄严,像是千年未曾染尘的古迹,道路两侧花草遍布,仙禽游走,脚下每一步都有流光溢彩追逐着他的脚掌,如踏星河。
那座白玉广场被铁索圈出一个界限,铁索不过两尺,仿佛只是象征意义,却无人越界。那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着青草的甘冽,空气都清冷得仿佛能洗涤五感。
那两个白玉大柱高耸入云,其间浮动着一面水镜,静得不可思议,仿佛映照的不是现实,而是某种“可能性”的深渊。
而那位身穿宽大道袍、头戴鱼尾冠的小道童,就那样盘坐在蒲团上,安静翻书。他不过七八岁的模样,脸颊圆润,眼神却古灵精怪。孩子们一靠近,他就轻轻挥袖,那些调皮的稚童便被一股无形之力送到远处,像浮云飘来飘去,欢笑回荡整座白玉广场。
那一刻,李逵真的觉得,自己是误入了仙境。
可他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水镜忽然剧烈荡漾,天地骤变!
他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猛然拉扯,眼前场景飞快旋转,再次凝实时,他站在一片桃花盛开的林间,微风吹动花瓣簌簌飘落,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他与她。
慧瑶。她就站在他面前,穿着淡青色的轻衫,满头青丝在微风中轻扬,眼里有笑,脸颊微红。
她轻轻抬起头,像是等了很久。李逵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一步踏上前,轻轻抱住了她。
唇齿相触的那一瞬,世间所有的杂音似乎都沉寂了。只有心跳声在耳畔砰砰作响。
那是他十三岁第一次梦见这样的情景,也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倾心至此。
李逵嘴角再次不自觉地翘起,嘴里却含糊地说:“就是……梦见了仙人和仙境……挺玄的。”
“还有仙子吧?”李二眯着眼一笑,喝了口茶,戏谑地问。
“没、没有!”李逵连忙摆手,结果把粥差点打翻了,赶紧又坐好,规规矩矩不敢再多说一句。
宁皓月在旁边笑得弯了腰,拿着抹布假装擦桌子,实际却是忍不住偷笑:“啧,啧……咱逵儿这脸都红成什么样啦,小子这是开窍咯。”
李逵捂着脸,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逃。
可那梦,却还在他心底流连不去。
李逵压根没有注意到,爸妈在戳自己的八卦~
李二一边啃着烧饼,一边咧嘴笑得像个看好戏的孩子,眯起眼笑道:“嘿嘿,你别说,昨晚上他一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什么‘慧瑶慧瑶’,你说他是不是春心动了?”
“别瞎说,”宁皓月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分明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笑意,“不过呀,慧瑶姑娘倒是个好孩子,人家这琴艺、家世、人品……都挑不出错处。可咱逵儿还小呢……”
“你说得好听。”李二一口茶咽下去,“你年轻时才多大就追着我跑了?还跟着我下矿、打魂兽、搬炸药,啧啧,谁傻谁知道。”
“李!二!”宁皓月拍桌子,羞怒地横他一眼,“你要是敢胡说八道,晚上自己去柴房铺草席!”
李二忙笑着举手投降:“不敢不敢!我就瞧着我家逵儿这回八成是动了真情,得,我们就静观其变,不干预不瞎操心,让孩子自己处理。”
李逵吃完饭后,嘴角依旧挂着傻笑,甚至在魂殿办公室里穿甲的时候手套套反了都浑然不觉,直到小厮来提醒,他才像梦中惊醒似的回过神。
“我这是怎么了啊……”他一边低声嘀咕,一边摸着脸颊,仍然带着热烫的余温。
“呜哇啊!”李逵猛地摇头,一张少年的脸涨得通红,仿佛要冒烟。他转身跑出房门,身后的侍从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急跟上:“将军?您这是——”
“我去跑一圈!清醒清醒!”他丢下一句话,整个人一跃而上,直接跳到了魂殿楼顶的巡逻道上,像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风吹在脸上,凉得发痛,才总算把他从梦中那份甜腻拉了回来一点。
可心里那颗已经被种下的“种子”,却越是这样,越是蠢蠢欲动。白昼阳光之下,他满脑子都是慧瑶低头拨弦时的模样,晚风轻拂之时,他耳边回荡着的仍是她的琴音。
当日下午,李逵鬼使神差地又去了九极仙楼门前的广场。
广场依旧熙攘,却不再有那青衫如水的少女演奏琴音。李逵一个人站在那块她曾坐过的琴席旁,低头看了半晌地砖,一言不发,直到一只鸟儿从头顶飞过,他才喃喃道:
“今天没来……她是不是有别的事了?”
“是有别的事,”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逵回头,顿时心跳乱了三拍——慧瑶正站在不远处,今日换了身紫色细纱短袖长裙,头发挽起半束,一缕青丝垂在耳边,浅浅一笑,比琴音更动人。
“父亲让我陪他参加‘铸械工坊联合考察’,所以今日没弹琴,没想到你会来找我。”她眨了眨眼,语气柔和,“你是想听我弹琴,还是……只是刚好路过?”
李逵张了张嘴,最终挠了挠头,有些羞赧地笑了:“本来……是说来散散心的。但好像,又不太是。”
“那不如,我为你弹一曲吧。”她温柔一笑,从随身的袖囊里竟真的取出了一把便携式小古筝,指尖轻抚琴弦,“这次是专门为你写的。”
琴声悠悠响起,李逵整个人一下子就沉进去了。
那是一种温柔中带着悸动的旋律,宛如初春雪融,如风吹杨柳,像是暗涌的潮水,在他心湖里荡漾不止。每一个音节仿佛都踩在他心头,轻轻跳动,难以遏制。
他就站在那儿,痴痴地看着她,直到曲终人未散。
“谢谢你,慧瑶。”李逵轻声道。
“谢什么?”慧瑶睫毛颤了颤。
“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他说。
两人相视一笑。那一刻,阳光倾洒,广场如画。而在彼此眼里,这世间再无旁物。
这,或许便是少年人心中最单纯、最炽热、最轻柔的喜爱。是那种在最不设防的年纪里,遇到的人从此心心念念,只想把最好的时光,最真的自己,一寸寸交给她看。
(第248章到此结束,感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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