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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悦看似轻松的一句话,立刻将他重新拉入画面之中,全场安静半秒,好像都在看着他。
“陈识,快过来呀!”唐清悦又冲他招手。
陈识也很快回神,站起身自信地走上前与几位领导介绍寒暄,熟练地扮演着从前的角色,直到仪式结束,宾客们一位位上车离开,他和唐清悦并肩站在苗厂大门口望着远去的车影,陈识低声说:“师姐,其实你不用这么做。我离开苗厂的时候只留下一大堆烂摊子,能东山再起都是你的功劳,我只是…可能只是一个落荒而逃的逃兵。”
唐清悦却没接着他的话,突然问道:“陈识,你想回苗厂吗?”
“我……”陈识转头看着她,对上她的眼睛,又很快心虚地移开,“苗厂应该不需要我了。”
“听说你家里的事都解决得差不多了,以后你怎么想?要继续做你哥哥留下的玩具厂,还是回苗厂。”唐清悦语气淡淡的,但她无比认真地发出邀请,“没有你,这段时间我也步履蹒跚地走过来了,很多事情我确实可以一个人完成,但拄着拐杖和并肩奔跑是不一样的,苗厂一直都很需要你。”
陈识张了张嘴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眼里渐渐起了雾气,熟悉的环境在他眼中变得模糊,像过去半年那段浑浑噩噩的日子,朦朦胧胧看不清也抓不住。
半响他才转身再次看着唐清悦,依旧眯着眼睛,睫毛湿漉,却是笑着,“师姐,我的办公桌还在吧,我还想和你共用一个办公室。还有我的午睡躺椅,没有被当垃圾丢掉吧。”
“在是在,就是堆满文件和杂物,你自己收拾,顺便把文件也规整好,我没空整理,每次都要找半天。躺椅已经被徐姐征收了,回头我给你买个新的。”唐清悦也笑,又朝陈识背后点了点下巴,提醒他:“快把眼泪擦干净,余初宁往这看半天了。”
她这话只是玩笑,陈识毕竟是个男人,眼泪都没落下来。但他还是条件反射地用手掌蹭了蹭眼睛,然后迅速扭头往后看。余初宁站在车边,发觉两人的目光,她立刻打开车门坐进去,做势要走。
陈识下意识地跑出去要追,没几步又停住,纠结地看着唐清悦说:“师姐,我……”
“去吧去吧。”唐清悦装作嫌弃地挥了挥手,“明天记得来上班,迟到扣工资哦!”
“放心吧,我上班可从来没迟到过!”陈识边跑边回头喊,虽然穿着衬衫,那股被他强行压制住的少年气像隐藏不住的彩色烟火,在白日里依然鲜艳。
宾客陆续走完,陈识也走了,小赵带着大家回车间工作,苗厂一下子又恢复成平日里安静的状态,却处处透着喜庆。
唐清悦照例沿着红毯往里走,视线里如她所料出现熟悉的身影。她没有叫余林屹,静静在他的侧后方站了很久。
今天她也没有邀请余林屹参加剪彩仪式,但他还是来了。尽管两人还没说过一句话,很多事情似乎不约而至,比如偶然中的一次次对视,比如他本该和余初宁一起离开,却独自留在了原地,又比如她计划去车间工作,却不知不觉走回到这里。
看着余林屹被照到金灿灿的短碎发,唐清悦的心也像被阳光包裹着,在明媚的春日里溢出暖流。她忽然往前走,径自跑到台侧的音箱边,连上手机蓝牙调低音量,将手掌轻轻贴在音响的网格上,感受随着音乐传来的微微震动。
yheart,itskipsabeatwhenibehold
thelightthatsshgthroughyoureyesofgold
······
“余林屹,”唐清悦知道他已经从座位上起身,并无声无息走到她的身后站定,“你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吗?”
“idlersdrea。”余林屹的嗓音伴着音律。
唐清悦轻轻笑了一声,“其实你猜错了,我最喜欢的歌不是《scrygyourheartout》,而是《idlersdrea》。那时我心里有很多胆怯,想做的事就像一场场白日梦,被现实无数次击退。我想过鼓起勇气叫住你,或者抬起你的手让给你为我擦眼泪,但总是做不到。我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勇敢,我也有懦弱的时候。”
余林屹有一瞬间恍神,他分不清唐清悦说的那时是哪天。可能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那个梦幻而五彩斑斓的夜晚,也或许是他们说分手的那天,阴沉沉的天气裹着口不择言的争吵。但余林屹知道他在医院病床前说的那些话,唐清悦都听到了,他的爱意与后悔被全数接收,并且她打算在此刻把这些埋在两人心中的酸涩情感全都从藏匿的角落里捧出来。
“每个人都有懦弱的时候,这没什么。”余林屹回答她:“或者说,在我面前,你可以没那么坚强,不是满足父母期待的小悦,也不是勇往直前的唐总,你可以只做简简单单的唐清悦。”
唐清悦放下贴住音响的手掌,手心被震得酥酥麻麻,她虚握成拳头,转过身面对着余林屹:“但你知道,我从来不想做一个简单普通的人。关于自由的问题,我一直在等自己足够强大那天,寻找属于它的答案。”
“我的意思是,我想要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不管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做什么事,还是想寻找什么样的答案。”余林屹上前一步,拉起她的手,展开她松松垮垮的拳头,十指紧扣,“我只是想站在你的未来里。”
歌曲从《idlersdrea》自动播放到下一首,《standby》。
standby,nobodyknowsthewayitsgonnabe
ifyoureleavgwillyoutakewithyou
唐清悦盯着两人交缠的手,“如果苗厂以后再遇到困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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