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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悄无声息地浸透青石板,月色如水,洒在寂静的街巷。
李长庚如往常一样,提着灯笼在城隍庙后巷巡夜。
铜锣声悠悠响起,敲碎了三更的寂静,梆子声在空旷的夜里回荡,当敲到第三声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穿堂风“呼”
地卷起他那褪色的蓝布衫,灯笼里的蜡烛“噗”
的一下,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怪事。”
李长庚低声嘟囔,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把冰凉的铜钥匙,这可是开义庄大门的物件。
今夜正值寒衣节,义庄里停放着七口薄皮棺材,里面装殓的都是前些日子瘟疫中丧生的穷苦人。
以往这个时候,巷口总会有野狗徘徊觅食,可今夜,四周一片死寂,连虫鸣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重新点燃灯笼,继续前行,转过老槐树的拐角时,李长庚猛地顿住了脚步,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惊恐。
树影里,一件白惨惨的衣裳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他壮着胆子凑近,借着月光一瞧,竟是个人影吊在枝桠上!
李长庚头皮发麻,手一抖,灯笼“咣当”
一声砸在青砖上。
他惊慌失措地往后退,慌乱中踩到一块硬物,脚下一个踉跄。
低头一看,是半块刻着莲花的青砖,这是十年前修缮城隍庙时埋下的镇物,如今在这诡异的场景下,更添了几分神秘和不安。
“救……救命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瞬间刺破夜空,李长庚惊恐地攥紧铜锣槌,猛地抬头,却发现树梢上空空荡荡,哪还有什么人影。
冷汗顺着他的脊梁不住地往下淌,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怀里揣着的桃木护身符,这是去年清明时老道士给的,此刻,这小小的护身符成了他唯一的心理慰藉。
第二日,天刚擦黑,义庄里就发生了更诡异的事。
打更用的铜锣毫无预兆地在义庄院中自鸣起来,“哐哐”
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惊悚。
李长庚听到声响,急忙冲出门查看,只见铜锣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在抛掷玩耍。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停尸房的门闩自己“咔嗒”
一声滑开了,七盏长明灯像是被什么指引着,齐齐转向西北方,火苗在幽暗中摇曳不定。
“长庚哥,这活儿咱别干了。”
卖豆腐的周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颤巍巍地递来酒葫芦,“昨儿后半夜,我瞧见老槐树下有团白影子,飘飘悠悠地往义庄去了。”
李长庚接过酒葫芦,猛抿了一口烧刀子,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喉头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他抹了抹嘴,强装镇定道:“我李长庚守夜十年,见过的怪事多了去了。
只要心正,就是阎王殿前,我也能挺直腰杆走过去。”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然而,诡异的事情并没有就此打住。
第三夜,梆子刚响过子时,义庄屋檐下的铜铃突然发疯似的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长庚听到声响,抄起桃木剑就冲进院子。
月光如水,将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树根处,赫然摆着一双绣花鞋。
李长庚走近一看,只见这鞋红缎面绣金线,鞋尖还缀着圆润的珍珠,做工精致,一看就是出自大家闺秀之手。
李长庚盯着这双绣花鞋,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他咬破指尖,在一张黄符上迅速画了个敕令。
“姑娘若是含冤,不妨现个真身。”
他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吹过,卷着地上的枯叶盘旋而起,月光也仿佛被这股阴气笼罩,忽然暗了三分。
紧接着,井沿的青苔上慢慢洇出水渍,随着水渍的蔓延,渐渐显出一行字: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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