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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大志看出他眼底火辣的情意,浑身都觉不自在,本来放松的神经重又绷紧,心底也别别扭扭的,戏谑暖意消去,这才想起自己出门时决心要露出的“威严”表情,便生硬淡淡地说:“咱们是哥俩,说这些矫情的干啥?我来就是和你聊聊。”
他作漫不经心状,随意摆了下手,“跟哥走,喝点小酒去。”
李其穆见他反应,如一桶凉水从头浇下,刚刚的初恋情怀破坏一空,迅速冷静下来。
他立即对自己说:见面并不是为了谈情,否则被他一口拒了厌了,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且欲速则不达;只让他知道,我李其穆现实中并非不三不四的歪斜人物,我喜欢他是出自真心,会不断完善自己来配上他,这样就好……
他神情不动:“好。你先等一下,我跟表叔说一声。他之前不放心,在出租车里等着我。”
蒙大志嗤笑,头也不回地“嗯”了声,放慢脚步自顾自往前走。
李其穆拄着拐杖快步来到出租车前,说:“表叔,我朋友来了,你先回吧。”
霍正强面色凝重,摇摇头说:“其穆,你确定他是当兵的?他是跛脚……表叔不是看不起他,只是,他腿脚不便,即便当兵,也多半早已退伍。我刚才就想下车叫你回来。这个人不妥当,你不能单独跟他走。”
李其穆皱眉,沉声道:“表叔,我了解他……”
霍正强一摆手,说:“听表叔的。”他并无其它心思,现在他是李其穆的长辈,他将李其穆带出来,就要确保李其穆的安危。以他长年办案的目光来看,蒙大志绝对是肆意妄为、极度不靠谱的氓流一类;而李其穆却是个俊逸温雅、乖乖巧巧的少年,把李其穆跟那危险分子放一块,不是送羊入虎口么?太不安全了。
李其穆无奈,也不好违逆他的好意,转头见蒙大志已经快要走远了,他也没时间争执,只得道:“那,表叔你坐车从后面跟着,我过去,不跟他去偏僻地方,行不?”
霍正强见他神态坚决,又已知他的性情,暗叹一声,道:“行,你去吧。表叔在后面跟着。”
“谢谢表叔。”李其穆眉头舒展,看了眼神情怪异的司机,转身赶上蒙大志,顿了顿,说:“我表叔要在后面跟着,他大概觉得你是社会不稳定份子,怕你对我谋财害命。”像在游戏里说话一样,自然而然,直截了当。
蒙大志虽故作威严冷峻,却还是勾嘴无声地笑,瞥他一眼,看都不看后面,淡淡道:“他挺有眼光,能看出哥与众不同的慑人光芒。”根本不提邀请他表叔下车见面的话,他随心所欲,礼数在他而言“算个鸟”。
李其穆对他了解甚深了,笑了笑,也不对他乱看,抬头望着前面说:“我表叔是警察,来参加校庆的。”拄着拐杖的右手流了汗,他轻轻甩甩,握住拐杖继续跟着,又说,“你吃饭了吗?我请你。”
蒙大志老实不客气地点头,双手插兜,漫步道:“没吃。哥点菜,你掏钱。”
“好。”李其穆看他一眼,仍是纵容地微笑,暗暗则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目标确定,任务远大,爷们要努力,不可气馁,学习当初老爸追老妈的毅力,加把劲儿,早日把这家伙泡到手!
这么对自己念诵一遍,果然觉得心胸开阔了许多,似乎连前途都光明了不少。
李其穆是十九岁的健实少年,发育成熟后的渴望极度浓烈,最近睡觉时都感觉怀中太空,总想狠狠抱住什么。他看了蒙大志一眼,等以后把这家伙追上手,就能每晚抱着睡了。
一路行来,他们俩一个跛脚,一个瘸腿,身高相平,并肩走路很显得古怪;偏生他们又一个坚毅,一个俊朗,明亮路灯下,络绎不绝的行人中,他俩十分醒目,回头率几乎百分之百。
若是以前在游戏里,蒙大志必定笑声沉朗地与李其穆戏谑不停;就是走出公寓之前,蒙大志也打算“威严有加”地揽着“长相必然粗犷”的李其穆的膀子,表示出他的强硬态度,说几句铁哥们、好兄弟的话,最不济也得冷言冷语地打消掉李其穆的歪心思,甚至找个地方打一架,打出个铁血交情来。
但是现在,蒙大志发现那些话堵在心里头怎么都说不出来,更别提打架了。
他把这归咎于李其穆太“脆弱”的缘故。怎么不脆弱?拄着拐杖呢!而且长得比游戏里面还俊和,即便家里穷点,也肯定是个被捧在手心儿里长大的,万一哭鼻子怎么办?
他心里微微有点乱,又瞥李其穆几眼,近距离看着与游戏角色“木齐里”神似的面庞,想说的话更说不出口了,心里更加微妙地烦躁起来,最初发现李其穆情意时的不知所措感再次浮现。
他心情莫测,对待打量他的目光便没有好脸色,一一嘲讽挑衅地看过去,换来无数白眼,他嚣张地冷笑:“找死呐?滚一边儿去!”他煞气浓重,越是嚣张,竟越是没人敢顶嘴。
李其穆最初看着他笑,而后不敢多看,恢复沉稳如常,把心里的担忧问出来:“你没回军营吧?”“你为什么被人押着看心理医生?”“以后你会不会还有什么麻烦不能登录游戏?”他已经竭力将情意掩去了,可还是关切难免。
蒙大志没有任何回答,步子加大了些,深邃的黑眸也显得冷淡。
李其穆转头平静地看看他,又回过脸,不再多问,拄着拐杖默默跟上他。但蒙大志越走越快,他跟得便有些艰难,臊得面皮通红,这让他很难堪。
“就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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