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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她谋杀了个公主的那段省了;时间问题。而且,她瞧克伦索恩的眼,感到:他晓得这事。他既无同情也无谴责地看着她,在他眼里,她又看见那公主朝下落,向她伸出手的一幕……她几不可察地笑了笑,抹着红发。
“——我想说的是这个:其实照‘迦林’女王,你母亲的阵容,很难输……更别提输得这样惨烈。她太温和,导致‘鬣犬’有时间倒戈。在她宣布摄政的那几日,几个已投靠了你父亲的‘鬣犬’士兵就明智决定,将我的老大杀了。这决定相当明智,只要她们做到,再转头去杀了米涅斯蒙,再也没什么事,你会平安出生,跟母亲度过些岁月,看着她安然享天年去世……偏偏她就不是这么一个人。她太柔和了。你真是从没见过那样的人:温柔,漂亮,善良,和气。丰满。对。很丰满。”她琢磨道:“你父亲就喜欢这类吧?”
“请你不要说得这么下流,塔提亚。”她的听众说。“这是事实。”她耸肩:“言而总之,因为这些人对你母亲的仁慈——理智应对——以怨报德——你母亲惨死了。顺带一提,你父亲被俘前都老实听她的话,当卡姐儿和米弟挖空心思想化龙时,每天吃斋,不碰一点血,就是不愿化龙,后来被打成了芝麻……他人生中可能是唯一一场惨败。你母亲就这样被俘,最后被杀……”
他看着她;良久。
“你杀的她。”他平静道。
“我射了箭,但她那会儿还没死呢……额,没完全死。”她坦诚:“要这么说,该是你杀的她啦。是生你,让她跑不动的。”
他没反驳;稍微前倾身。
“——你现在还对我有杀意,是不是?”她后退。他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塔提亚露出微笑,显大度,道:“没事。有债有偿,我做事,一人做一人当。尽管来。”
她起身:“我先走了啊……”
“且慢。”克伦索恩语带微笑,叫住她:“你知道我父亲究竟是怎样爱上我母亲的么?”
这问题倒把她难住了;塔提亚抠着下巴。“这不该问我罢……”她皱眉,仍说了:“就我所知,你爹长期是个跟我差不多的孤儿,在北边生活,穷鬼一个,但其实是女王的私生子。一回,女王去北方访问,发了精神疾病,走丢了,正好被你爹救了。我说了他就好这一口呀,一见钟情,不想一天后就知道,这是他母亲,从此抑郁……”
她点头:“但她们一直关系挺好的。我第一次来孛林,就见两人一起散步,然后你爹看见我,招呼你妈后退,说:这孩子心不好……真是感谢关照了。”
克伦索恩笑笑;向后靠。塔提亚指指脑袋,对他说:“你跟你妈真是有一点像……比如说,精神疾病。忧郁啊,无精打采,之类的。”她提议:“你要不要去测一下?”
他摇头,看向窗外。车马队列正向堡垒来,其中所坐多少,是未来的燃料?他靠在那儿,忽感昏昏欲睡,呢喃道:“不用。没什么,我忽然问起,只是因为昨晚,我像出了幻觉……我感觉我见到了我母亲。”
寂静。克伦索恩抬头时,只见塔提亚怪异地瞧着他。
“实际上,”她几分诡异地开口:“实际上,我也看见了。”
天使降地为虫
dieenlkanalswurraufdieerde(天使降地为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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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见面就对他伸出手,显狂热而急不可耐,己身却丝毫不觉,说:“东西带了么?”他觉无奈。站在这北岸馥富裕街区堪堪只由雨幕隔开巡回之眼的房屋下,阿帕多蒙轻声道:“带了……”他去揽她,感她肌肉因缺乏活力而痉挛,手心冒汗水。他说:“我们先进去,姐姐。”
她却一直不肯——遵循这先来后到的顺序,手始终紧握他手臂。他不能执拗,只闭上眼,从袋里将那白色小瓶取出,送到她手上。她也不喝,只是握到了,就忽然放松,蓝眼涣开澄澈朦胧,映着空中的雨,他于是可扶住她,两人进这入口狭窄的房子,上了木楼梯。
之后的对话,多少年都是一样的?他恍惚了一瞬,已记不清。她拿来烟斗,将那无色的血倒进进去,水烟漂浮;他闭目,无声叹息,也放松身体,躺在软椅上。这房子在孛林北街区最古老繁华的地段里,外观朴素,内里却有洞天,宽敞,舒适,不失奢华。她深吸一口,眉头紧皱,许久不说话,最后发出声叹喟,道:“爽快。你再晚点我就快痛死了,阿帕多蒙。”她又会说:“怕什么?白龙血,研究院早发现,只要在白龙心无主的情况下,就是百无一害的提神醒脑良药。谁不是冲着它的魔力,而是冲着奴役去的?国王还该鼓励才是,因为他的臣民如此更聪明,还会帮着他,千方百计地不让白龙心之主夺到龙心。”红发的克留姗多,一位南方,死无葬身之处父亲的遗赠,斜身看着弟弟,将鞋靠在桌边,说:“况且,不是有一个医院,是准许用白龙血做麻醉的么,你上次给我讲的故事——那院长宁愿冒着砍头的危险,也不忍心病人生生痛死,动用了白龙血,将国王感动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点头,有些悲哀,不知为何,说:“是。”
她吐出一口烟,后仰头,笑道:“——是啦。这就是说,他还是能被感动的。”她唏嘘,抖落烟灰,嘟哝道:“他也应该能被我感动才对。我是为什么才落到这个地步,嗯?都是为了我的研究……”
之后,又是重复:“我上次虽然没借钱了,但是现在是一穷二白:拍来的东西,我澄清纯是文物,给了我,但罚了款。诗藤诺斯虽有钱,但我毕竟是女友,又是长辈,哪里好意思要?你那里还有没有可融给我的?”他叹息,不明显,但应了,道:“有,但不多。你答应我,姐姐,别向圣蒂莱特要。”她面露尴尬:“已要过了,她这个月捐给‘女神祭’太多,给不出什么。”阿帕多蒙愕然:“怎么能这样呢,向教士要钱?”克留姗多虽有惭愧,但更多是因为被弟弟揭了短,不因为确实不认可这行为,摸着下颔道:“这又有什么不可以?谁能想到,我们三个里赚的最多的,竟是个教士?她不给我,也是捐给教会了,这不妨碍她每月很宽裕。”思及此,克留姗多又叹:“谁叫国王这样器重教会,这样虔诚?教士腰包鼓鼓,我们却一无所有了。二姨死后,你叔叔忽变卦,一分钱也不给你,我们上学要靠卖着地。屈辱啊!”她数落:“跟那些公女们争来的这首席,简直是透支我的命!她们看不起我的研究,看不起我的家世,我的作风,我就要和她们抗到底。因为我掌握的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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