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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骁初生牛犊不怕虎,他追了。挖空心思追了半年,终于把人追到手。
那时白哲是他的师父,更是恋人。两人如胶似漆,彼此爱对方爱得发狂。在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同性恋,或者说恋同性。大家都很想得开,管你男女,看对眼就行。但没人会傻乎乎出柜。因为出柜带来的风险太大,回报约等于零,一个不小心,演艺事业就要葬送。所以白哲和杜子骁的关系没有对外公开,仅限于熟悉的几个人知道。
这种隐秘的恋情发酵极快,几乎没怎么经历磨合期就进入热恋,如果不是杜子骁忽然跑去拍电视剧,说不定到现在两人都还在热恋。
杜子骁开始拍电视剧后,两人逐渐聚少离多。见面次数少了,沟通也减弱,慢慢就有了争吵。争吵,和好,抱着对方检讨,再争吵,再和好……那段时间两人疲惫不堪,也许各自都动了一点分手的心思,但是不知怎么,就是咬着牙挺了过来。
后来杜子骁爆红,两人便不再争吵了,因为见面的时间实在少得可怜,而且那时候为宣传考虑,杜子骁在跟某女明星传绯闻,仅有的休息时间还要分出一些跟女明星见面,再放出消息叫娱记偷拍。白哲很多时候知道杜子骁的近况都是从新闻里,而且是绯闻里。
那时候两人的关系随时徘徊在分手边缘,有个词叫“渐行渐远”,拿来形容他们再合适不过。白哲不想分手,他知道自己还爱杜子骁,很爱,可是爱有什么用?世界上相爱却分手的恋人多了,更何况杜子骁还爱不爱他,连他自己都不确定。
直到那个深夜,保姆车载着杜子骁和助手雨天行夜路,侧翻,助手轻伤司机重伤,杜子骁也伤的不轻。某小报记者买通医生进病房拍摄到一手照片,杜子骁毫无血色鼻孔插着输氧管,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一发出来,粉丝哭倒了一片。
白哲没哭,他当时正在国外灌录自己的新专辑,手机上收到这条新闻,他只看了一眼就立刻买机票回国。杜子骁的经纪人小桂在病房外见到他的时候都惊了,她没想到白哲这么快就来了,更没想到一向丰神俊朗的白老师竟会有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引开围在病房外的媒体,悄悄叫白哲进了门,看见白哲坐到杜子骁病床边的那一刻,她心想,白老师来了,子骁什么病都好了。
真的,白哲一到,杜子骁很快便苏醒了。
醒过来是个清晨,杜子骁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陪在自己身边的白哲。白哲陪护了他整整一夜,到凌晨才体力不支沉沉睡去。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眼底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睡梦里还紧紧皱着眉。杜子骁心想到底遇见什么糟心事了把你愁成这样,一边想着一边抬手想摸一摸他的头发。他一动,白哲就醒了,睡眼惺忪,无辜又迷茫地看着他,不过几秒钟后,眼睛里迅速蒙了一层水雾。
他哆嗦着嘴唇,想叫一叫杜子骁的名字,可喉头梗着,叫不出声。杜子骁的手指变了方向,他抚上了白哲的脸颊,替他抚去了眼角渗出的泪。
“白哲,我们结婚吧。”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那一刻有多好。
白哲轻轻揉动自己的额角,感慨地想。
明明那一刻彼此那样相爱,可是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他想不通,也劝自己别再去想。这一页毕竟都翻过去了,往后等待着他的是自由的新生活。
更何况他有那么多事情要去做,时间宝贵,哪能浪费在回顾失败的感情上?
他打起精神,从手边的文件袋里取出一份计划书,强迫自己去看上面的文字。车子开过街道和闹市,径直开向他居住的郊区酒店。突然,车厢内来电铃声大作。
白哲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季勤章”。
白哲对着手机怔了一会儿,滑动屏幕,接听。
“小白,”听筒靠近耳朵的同一时刻,季先生叫了他的名字,“手续办完了?”
白哲与季勤章少年时就相识,相识十数年,彼此都成了三十多的人,季勤章还是固执地用少年时的称呼喊他。
“办完了,很顺利。”白哲说。
“他没有再难为你?”季勤章问。
“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可难为的。”白哲淡淡地笑了笑,瞥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律师,“而且你介绍的律师很好,很有能力。”
“给你当然要最好的。他是我多年的老朋友,而且不瞒你说……”季勤章压低声音,仿佛知道自己这位老朋友正坐在白哲身边似的,“他可是打离婚官司的一把好手,我身边那些想干干净净地离又不愿意闹大的,都上赶着求他打官司。”
季勤章在外人面前是冷漠疏离的季先生,到了白哲这里就现原形,说话很是随意,甚至偶尔八卦。白哲被他鸡婆的语气逗笑了,低声道:“你别揶揄我了,我已经够狼狈的了。”
这场失败的感情让白哲受了多大的创伤,季勤章心里有数。他果断不再提与离婚有关的一切字眼,转而问道:“什么时候回国?”
“明天一早的飞机。”白哲望了一眼窗外,车子开得很快,已经进了酒店花园。
“那你待会儿有什么安排吗?”季勤章又问。
白哲瞧着窗外繁盛的花草:“可能回房间睡一觉吧。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给你个惊喜,就是不知道你待会儿有没有时间。”季勤章低低地笑了一声,“往你的右手边看。”
白哲依言望去,不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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