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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情形,李牧之当机立断,示意二子随他从另一侧敞开的窗口潜入房中。
方才离去时他特意未将窗扉紧闭,本是为了便于返回,不想此刻倒成了唯一的通路。
若是只身一人,他大可从容绕过柳清雅等人自正门而入,奈何身边带着两个稚子,更须时刻维持在讳言鸟的光晕庇护之下。
权衡之下,李牧之只得携李念安与李毓悄然来至窗下。
他先将李毓轻轻托起送入窗内,继而扶住李念安的腰肢助其攀越。
幸而三人身形皆称灵巧,加之夜色已深,廊下争执正酣,这番动静竟未引起丝毫察觉。
待三人都安然入内,李牧之立即引着二子轻手轻脚地卧回榻上。
他先是利落地将榻上那三具细草编就的替身人偶收入怀中,随即指尖轻抚白鸟羽翼,但见笼罩周身的光晕渐渐收拢,最终化作一点微光没入鸟身。
他将讳言鸟仔细藏入袖中,一切收拾停当。
恰在此时,门外杨嬷嬷的叱骂声愈尖锐。
李牧之与二子随即佯装被这喧哗惊醒。
李念安揉着惺忪睡眼,李毓则出几声含糊的梦呓,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只听屋内传来窸窣声响,李牧之带着几分初醒的沙哑嗓音隔门问道:
“李文、李武,外面因何事喧哗?”
话音未落,但见李牧之披着外衫立在门廊下,墨微乱,眉眼间还带着些许睡意,他身形挺拔地立在门槛内,目光淡淡扫过门外众人,最后落在柳清雅身上。
夜风穿过廊庑,吹得他衣袂轻扬,在风中微微摇曳。
待李牧之的身影在门前站定,李念安与李毓也一前一后从他身侧探出身来。
两个孩子皆穿着寝衣,丝微乱,俨然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模样。
李念安揉了揉惺忪睡眼,待看清廊下立着的人影时,面上适时露出几分惊疑。
他向前半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母亲?您这般时辰前来,所为何事?可是有要事寻父亲商议?”
月白风清,将他稚嫩脸庞上的困倦与不解映照得真切。
李毓则安静地立在兄长身后,一双清明眼眸在众人间轻轻流转,将眼前情形尽收眼底。
见李牧之三人一同现身门前,柳清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眸光微闪,转而温声道:
“原是想着与世子商议婉妹妹出殡之事,不过眼下夜色已深,倒是妾身考虑不周了。明日再议也不迟。”
说着,她将目光转向李念安,语气愈轻柔:
“安儿在此处可还睡得安稳?若是不惯,定要同母亲说。”
她目光在他面上细细打量,似是要从这孩子脸上寻出些什么。
夜风拂过廊下,将她鬓间步摇吹得轻轻作响,那关切之态倒是与平日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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