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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终是放弃了思索,沉声问道:
“李牧之那几个好友背后的家族,究竟实力如何?”
不待杨嬷嬷回话,柳清雅已抢先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
“不过是一群不入流的山野莽夫罢了!说是修仙家族,可据妾身所知,他们族中连个筑基期的修士都寻不出来。尊者神通盖世,何须将这等微末势力放在眼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李牧之手中的那几张符箓,妾身也略知一二。
除了一张当年殿试时用过的静心符,其余几张也不过是些安神定魂的寻常物事,与那静心符功效相仿,实在算不得什么厉害之物。”
说到此处,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声音也冷了几分:
“尊者若觉得李牧之碍事,不如直接了结了他,也省得他日后横生枝节,妨碍我们的大计。”
烛影在常乐沉默的石像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仿佛映照着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常乐闻言,石像周身幽光微滞,带着几分不解问道:
“那李牧之终究是你的结夫君?你们凡人不是最重夫妻情分?若他身死,你当真不会伤心?”
柳清雅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美眸中寒光凛冽:
“信女绝不会为那个薄情寡义之人落半滴泪。是他先背弃我们母子在先,将我们视若敝履。尊者不如施法将他如旁人一般操控,让他在明面上为您搜集药材。若日后朝廷追查,正好推他出去顶罪。”
她顿了顿,语气愈森然:
“待他伏诛后,此地的药材想必也已搜罗殆尽。届时信女愿携尊者另觅他处,再图大计。”
隐在暗处的李牧之将这番话听得真切,只觉讽刺至极。
忆起在上京时,柳清雅总爱在人前扮作情深义重的模样,如今方知,她心中何曾有过他半分位置。
他素来自知心性凉薄,贪恋权位,可内心深处终究为“家”留了一席之地,也曾真心将柳清雅视作妻子。
即便动了杀心,也思量着给她一个体面的结局。
岂料她竟狠毒至此,不仅欲借邪物之手毁他性命,更要让满城百姓为之殉葬。
佛堂外夜风呜咽,月光透过窗棂,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这一刻,他心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散,唯余彻骨寒意。
柳清雅此言一出,不仅令李牧之对她最后一丝情意彻底冷却,便连李念安也对母亲寒了心。
少年单薄的肩头几不可察地颤抖着,原先他始终固执地以为母亲不过是被邪物蛊惑,乱了心智,才会做出种种违背本心之事。
可此时此刻,亲耳听闻母亲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般绝情之语,甚至主动提议要取父亲性命、祸及满城百姓,他心头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终于破灭。
那层用以遮掩真相的薄纱被彻底撕开,让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从头到尾,柳清雅都未曾被任何邪物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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