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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雅她满腔的愠怒与委屈硬生生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将未尽之语尽数咽回腹中,转而更加用力地扶稳了怀中气息奄奄的老仆。
佛堂内一时间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以及杨嬷嬷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待杨嬷嬷缓过几分气息,胸腔间那翻江倒海的痛楚稍平,她便借着柳清雅搀扶的力道,极为缓慢地、一步一顿地挣扎着站起身来。
每动一下,额角便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细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柳清雅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两人步履蹒跚,缓缓移至那尊半人半蛇的诡谲石像前。
杨嬷嬷眼眸低垂,不再有半分迟疑,身形一沉,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出“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佛堂内格外清晰。
她俯下身子,以额触地,声音因伤痛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却依旧竭力维持着恭敬:
“老奴……谢过尊者不杀之恩。”
只听常乐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森然寒意:
“这回便饶你一命,若再敢知情不报,休怪本尊取你性命。”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且将你所知关于李牧之手中之物,细细道来。”
杨嬷嬷作为柳清雅最倚重的心腹,向来对柳清雅身边人事无不如指掌。
自李牧之与柳清雅定下婚约起,她便悉心打探对方底细,将侯府世子的性情喜好、交际往来都摸得一清二楚。
婚后柳清雅能与李牧之琴瑟和鸣数载,全赖杨嬷嬷在背后指点。
她深知柳清雅心高气傲,不耐虚与委蛇,却更明白李牧之背后代表的权势能为柳清雅带来何等荣耀。
故而当她劝柳清雅暂且扮作李牧之欣赏的温婉模样时,柳清雅虽不情愿,却也依言而行。
只是这镜花水月般的表象终究难以为继。
不过年余光景,李牧之便察觉出枕边人的真实性情。
彼时二人情意正浓,李牧之非但不怪罪柳清雅的伪装,反倒温言劝她不必勉强,只管做回自己。
却不知这不加掩饰的柳清雅,竟是这般目光短浅、行事愚钝。
然木已成舟,李牧之只得耐着性子试图点拨引导。
关于李念安的教养,李牧之起初也从未想过假手于人。
只是世事难料,他外放长亭县,途中偶遇陆婉婉,即便后来陆婉婉为他生下肖似自己的李毓,他也从未动过让庶子越过嫡子的念头。
若非柳清雅一意孤行,将李念安娇惯得顽劣不堪,难堪大任,李牧之又怎会痛下决心,转而栽培庶子?
此事暂且按下不表,且说杨嬷嬷这边。
早在柳清雅与李牧之缔结婚约之前,杨嬷嬷便已着手悉心搜集关于这位侯府世子的诸多讯息。
李牧之虽交友广阔,然多为泛泛之交,其中三人可称生死至交——其中一人便是那朱炎。
说来杨嬷嬷当年未尝不曾动过让柳清雅与朱炎结缘的念头。
朱炎此人表面看来虽不显山露水,无论容貌、权势、家资或才学,皆较李牧之略逊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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