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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之一介凡俗,自是无从感知半分术法流转的痕迹,更不必说截获常乐那传音入密的玄妙之音。
他原以为柳清雅会寻个时机将李念安带离此地,却不曾想直至李念安与李毓双双阖眼入眠,柳清雅也未曾吐露半分意图。
见柳清雅与杨嬷嬷迟迟未有举动,李牧之暗自忖度,今夜那“提灵”之事,怕是暂且搁置。
然而为防柳清雅趁夜深人静暗中行事,他索性在李念安与李毓榻边和衣卧下。
柳清雅虽心中气郁,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由他守在一旁。
待柳清雅与杨嬷嬷悄步离去,转向佛堂之后,榻上三人几乎在同一刹那睁开了双眼。
李念安唇瓣微启,正要出声,李牧之却倏地抬手,以指封唇,示意他噤声。
李牧之自怀中取出那只白鸟,指尖轻抚鸟羽,一道莹润白光自鸟身荡漾而出,如涟漪般将三人护在其中。
随即,他仍于榻上取出三张青符与三具以细草编就的人偶,先自行拔下一缕丝,继而示意李念安与李毓照做。
待三缕青丝分别缠绕于草人颈项,符纸覆于其上,一切准备停当,三人方悄无声息地移身下榻。
也就在他们离开床榻、那莹白光圈随之移开草人之时,异变方生——那三具草人竟渐渐化作与三人形貌无二的替身,静卧榻上,眉眼如生,唯有胸口不见呼吸起伏,在透窗而入的泠泠月华之下,更显诡谲静谧。
李念安目睹此景,几要低呼出声,李毓眼疾手快,探手便掩住了他的口鼻,只余一双惊眸在昏暗中微微颤动。
李牧之又将一张青符徐徐卷成细卷,小心纳入白鸟喙中。
霎时间,笼罩三人的莹白光圈泛起微妙变化,原本柔和的光晕里,悄然流转起暗金色的细密纹路,如游龙潜翔,缓缓盘绕流动,将内外之界悄然隔绝。
“此刻可以开口了。”
李牧之嗓音低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平稳。
李念安睁大双眼,目光灼灼,难掩惊奇之色:
“父亲,这白鸟竟是何物?往日从未见您使用过。”
“此乃朱家机关秘术所制的灵鸟,名为‘讳言’。”
李牧之指尖轻抚过鸟羽,白鸟寂然无声,唯有眼中一点微光流转。
“是朱炎叔叔家的器物?可朱叔叔分明亦是凡俗之身,怎会……”
李念安语带困惑,随即惋惜道:
“早知他家有此等玄妙之物,当年我……”
李牧之轻叹一声,打断了他的追忆:
“往事已矣。你朱叔叔不喜你母亲性情,此事不必再提。”
当年朱炎确有深意,欲让李念安入朱家本家学堂修习。
那学堂虽明面上只授圣贤书、识字明理,但因朱家本是修仙世家,堂中子弟多为身负灵根之人。
朱炎此举,一则为使李念安远离其母狭隘庭训,二则盼他能借此结下几分仙缘,拓宽眼界。
依朱炎设想,李念安上午在学堂修文,午后便可由他亲自点拨文武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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