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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套组合拳将路易七世打得一愣一愣,从时隔二十年再度和前妻交流的百感交集中平复心情后,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安排的利弊,虽然他知道他绝对没有试图利用玛格丽特破坏亨利二世儿子们的关系,但不妨碍亨利二世这样宣称,而如果他顺着埃莉诺给的这个台阶下去,那至少双方都不至于蒙受名誉损失,提前将塞纳河以东直接威胁到巴黎的领地分割开也会大大减轻他在交出维克桑后面临的军事压力。
何况经历了这番夺妻之恨,他不信亨利二世的长子对弟弟毫无怨念,他从中嗅到了机会,他会利用这一点。因此在收到信后,路易七世很快态度诚恳地表示愿意配合,并赠送了一套漂亮的盔甲给他“等待多年的女婿”。
虽然临时更换了新郎,但在埃莉诺的主持下,博门西宫的仆人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更换了所有为威廉准备的装饰并换上了小亨利的,因此最后婚礼还是有惊无险地如期举行。解决掉这个大麻烦后,亨利二世对妻子的敬重和感激又多了一层,他邀请埃莉诺和理查在伦敦待到圣诞节再走,为了照顾埃莉诺的感受,他还勒令罗莎蒙德回到牛津暂避风头,完全不顾她现在有孕在身。
鲁昂是诺曼底的首府,也是整个安茹家族的财政中心,现在亨利二世还意识不到将这里交给他的儿子会带来多么严重的隐患,若无要事,小亨利顶多是从鲁昂的国库中薅点零花钱,但如果有要事呢?“真是一对般配的新人啊!”看到小亨利和玛格丽特一起跳舞,亨利二世不禁出言赞叹道,他已经快忘了他原本打算让威廉和玛格丽特结婚了,“真没想到威廉在这样的闹剧后还愿意顾全大局,还把诺曼底给了亨利。”
“他爱他的弟弟们,所以他容忍他们,对他们慷慨,愿意理解、尊重和满足他们。”埃莉诺说,亨利二世心中闪过一丝微妙的不悦,他觉得埃莉诺意有所指,但他没有证据,不过埃莉诺的话某种意义上确实正中他下怀,有关他对他帝国的未来规划,“我们的帝国太庞大也太复杂,我一直在担心等我们去世后这个帝国应如何维系,我希望孩子们可以各自统治一部分领地,平时互不干涉,战时则同仇敌忾,这样的安排需要一个足够强势和宽容的兄长,现在看来,威廉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你想怎么安排我们的领地?”埃莉诺的手指已经不易察觉地掐着自己的手心,而亨利二世丝毫没有意识到妻子已经处于发怒的边缘,而是自顾自道,“既然威廉会得到英格兰,亨利会得到诺曼底,理查会得到布列塔尼,那何不将阿基坦给杰弗里呢?他也是我们的儿子,他不应该没有领地。”
意料之外的,亨利二世没有立刻得到妻子的回应,他身边,埃莉诺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然无比冰冷:“不行。”
“为什么?”亨利二世大惑不解,“既然他的哥哥们都有了领地,何不将母亲的领地交给他?埃莉诺,我知道你更喜欢威廉和理查,可杰弗里也是我们的儿子”
“因为阿基坦是我的阿基坦,我想把阿基坦给谁就给谁!”埃莉诺冷笑道,“威廉是普瓦捷伯爵,阿基坦的诸侯们对他宣誓效忠过,那他就是阿基坦的继承人,你要是觉得这对杰弗里不公平,就把爱尔兰给他,爱尔兰是你征服的土地,你怎么安排都行。”
“爱尔兰人只是在名义上服从我,做真正的爱尔兰国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那里又冷又贫瘠,怎比得上阿基坦温暖富裕?埃莉诺,阿基坦的诸侯们拥护你,他们不会在意你的继承人从你的一个儿子换成另一个”
“阿基坦的贵族拥护我也是因为我值得他们的拥护,何况,我需要纠正你一点,如果阿基坦公爵是英格兰国王,他们不用担心法兰克国王侵吞他们的权益,而换成国王的兄弟这样的威胁便始终存在,尝过独立的甜头后他们就不会再甘愿受到国王的控制了。”她微微凑近了些,看似亲密无间,可亨利二世只从她眼中看到敌意与戒备,“谁也别想碰我的阿基坦,谁敢这样做,谁就是我的敌人!”
在短暂的和平相处后,他们的爸爸妈妈又吵架了,并且埃莉诺当夜直接乘船回了普瓦捷顺便把理查也打包带走,完全没有给亨利二世的圣诞节团聚计划略作遮掩的意思。
威廉没打算劝架,尤其是在他知道他们争吵的原委后,不让亨利二世清楚问题的严重性他是不会停止作妖的。不过现阶段,亨利二世还需要苦恼另一件事,即托马斯·贝克特持续不断地就他没有将鲁昂国库的管理权正式交付小亨利进行抨击,大洋彼岸的路易七世也在打配合,不停写信督促亨利二世“尊重我女儿和女婿的合法权利”。
威廉觉得这样的情况下他应该适当降低一点存在感,毕竟有他私自放走托马斯·贝克特的前科今日亨利二世的一切麻烦都可以找他背锅,在爹妈又开始冷战的当下他毫无疑问会沦为亲爹的出气筒,和他相比,同样处在风暴中心的小亨利就要淡定多了,他甚至还建议威廉和托马斯·贝克特谈一谈:“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你真的不知道我和他见面这意味着什么吗?”威廉无语凝噎道,而小亨利用清澈的目光看着他,让威廉都不忍心苛责他的天真,“可托马斯这样做一定有他的原因,我们总要知道他想从父亲那里得到什么,我们才能帮助他。”
托马斯·贝克特想要什么呢?曾经的历史将他定义成一个殉教者,一个为真理而献身的信徒,但威廉非常清楚他并没有那么高尚,他的行为是出于自身的欲望,可时隔多年,他已经不清楚他现在的欲望是什么。12月初,亨利二世终于同意将位于鲁昂的王室金库管理权也交给身为鲁昂伯爵的小亨利,但也规定他在支取五千银马克以上的金钱时必须得到父亲的允许,此事一了,托马斯·贝克特随即又将《克拉伦登宪法》旧事重提,强调亨利二世因为自己的私欲随意剥夺教士身份,“这个步骤不过是掩饰您对上帝的不敬之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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