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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座曾经表彰过我父亲在爱尔兰宣扬法制的举动。”在亨利二世即将暴怒前,威廉忽然开口道,“在爱尔兰,犯罪的主教亦会被依法剥夺教士的身份,圣座也未曾反对,主教,您要否认圣座的谕令吗?”
“圣座从没有公开承认《克拉伦登宪法》的地位。”似乎没想到威廉会突然横插一脚,托马斯·贝克特顿了顿,才继续道,“殿下,不要再拿圣座的容忍替您父亲辩解了,圣座是上帝的使者,他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
“这正是您一直在做的事。”威廉说,而席间的贵族们都低低哄笑,完全不掩鄙夷,至少这次会议是以亨利二世的胜利结束的。贵族们离开后,亨利二世靠在王座上,眯着眼,但威廉知道他正观察自己的动静:“我以为你还会维护他,你说过,你将他当成第二个父亲,你爱他。”
“我只有一个父亲。”威廉微微低下头,“而且我一直都清楚,对一个统治者来说,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尽管在辩论中占不到上风,但托马斯·贝克特很快找到了另一种为自己造势的方式,他将坎特伯雷大主教的收入拿出来,赈济周边的农民,以此为契机大肆宣扬自己对抗亨利二世的行为,当事件传到亨利二世耳中时,他的愤怒终于达到了峰值:“那都是我赐给他的地产!这个卑劣的仆人,他得到了我的馈赠,却用我给予他的财富煽动我的国民反对我!”
此时在他身边的除了几位亲信的侍从,就只有他的情妇罗莎蒙德,六年过去,她已经十分了解亨利二世的脾气,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肩膀:“您的公正和慷慨烙印在每一个国民心中,他们不会被蛊惑”
“可总要愚蠢的人!”亨利二世冷笑道,他环视着身边的亲信侍从,他们忠诚,能干,可没有一个人能帮助他料理掉托马斯·贝克特这个大麻烦,错过了当年的机会他可能余生都要活在阴影和骚扰中,“难道我所有的仆人都站在这里,看着我遭到托马斯·贝克特这样被我从贫穷中提拔起来的人的蔑视吗?没有人帮我把这个麻烦的叛徒解决掉吗?没有人吗?”
也许有人,威廉,他的儿子善于解决麻烦,可更擅长给他制造麻烦。发泄过怒火后,亨利二世便回房就寝,而他的侍从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要求仆人立刻替他们备马。“你们想干什么?”回来替亨利二世拿他的斗篷的罗莎蒙德问道,其中一位侍从,威斯特摩兰勋爵莫维尔的休一脸的急切和倨傲,他似乎等待已久,“当然是听从陛下的命令替他解决掉麻烦,夫人,这是陛下命令我们的。”
那是气话,不是命令。罗莎蒙德且惊且惧,而四位侍从已经扬长而去,即便他们没有离开,他们也未必会听从一个情妇的命令,他们想干什么,杀死那个大主教吗,罗莎蒙德再天真也知道这件事是绝不会被教会允许和原谅的,他们会害死亨利二世。“普瓦捷伯爵呢?他在哪里?”她忽然道,神情格外慌乱,“我要找他,如果他不见我,就告诉他是国王要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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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接到罗莎蒙德的传信后,威廉便意识到大事不妙,用最快的速度给小亨利写了封信后他便连夜赶往坎特伯雷,当他推开教堂的门看到托马斯·贝克特仍跪在十字架前祈祷时,他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离开这里。”当托马斯·贝克特回过头时,威廉抚摸着自己正急速跳动的心脏,急促道,“有人要杀你,他们快来了,跟我走,我会保护你。”
“如果你的保护是把我送回法兰克,那我就不必从巴黎回来了。”托马斯·贝克特说,他看着威廉,目光异样复杂,或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他此刻的情绪,“是你父亲的命令吗?”
“不是他,他只是一时气昏了头,但他不会杀你。”
“但只要我死于非命,他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哪怕他没有表露出任何愤怒的迹象也是如此。”托马斯·贝克特说,他望着威廉,一字一句道,“肉眼可见,我已不可能再成为地位尊崇、为人敬重的主教,既然如此,何不让我成为圣人呢?”
圣人,圣人,圣托马斯,教廷会为他镀上金身,大肆颂扬他的伟大和高尚,他生前所有的狼狈都将被人遗忘“我父亲会声名狼藉,被绝罚,以至于失去王位。”
“他总要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
“他的法案会被推翻,犯罪的教士会重获自由,路易七世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是他的麻烦,和我没有关系。”
“可和我有关系。”威廉深吸一口气。“我绝不能眼见着你成为圣人,而我父亲成为声名狼藉的暴君,被他一心为之牟利的臣民背弃,不论是作为未来的英格兰国王,还是作为我自己,我都不能答应。”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威廉,这一次你从他的骑士们手下救下了我,下一次,当你父亲再一次克制不住他的怒火时,还会有其他骑士误解他的命令从而杀死我,或者他索性真的颁下死刑令。”托马斯·贝克特摇摇头,“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件好事,你的父亲会成为声名狼藉的暴君,那直接让位给你或许是一件所有人都满意的事情。”
“可这一样代表我得推翻我父亲的司法改革中有损教会利益的部分,他花费如此长的时间和如此多的精力才让人们接受了《克拉伦登宪法》,我不能看着他的努力前功尽弃。”威廉轻声道,“是路易七世教您这样做的吧,只要您死于非命,我父亲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而他会极力促成您封圣,父亲知道他的目的,却只能一言不发可如果,死的人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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