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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仪说,“就先委屈二位暂且住在这里,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等事成,我自然会遵守约定,还请二位不要让我失望。”
唐仪这个人表面不苟言笑,行事雷厉风行,但是城府极深,乍一看是个冷俏的姑娘,实则单纯的外表只是一个虚假的伪装,笼罩着漆黑的内里。
朝影疏环顾了四周,满意地一笑,“唐少主准备的很齐全,我既然看到了少主的诚意,自然会全力以赴。”
唐仪勾出一个纯良的微笑,细眉微微一挑,“那唐仪便放心了,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
朝影疏在唐仪走后,迅速徒手将脚盆里的药材捞了个遍,里面除了她熟悉的草梗药叶便没有其他的东西。
江衍见状搬了张椅子坐到了脚盆前,脱了鞋袜卷了裤脚便把双脚放了进去,“猜测里面有东西,还用手去捞?既然来了虎穴就放轻松点,最起码不要露出马脚,至少在唐贺天面前。”
朝影疏替江衍把裤子卷到了膝盖处,后者的膝盖骨明显的异于常人,上面盘虬着可怖的紫色痕迹,她上手轻轻地碰了一下便抬起头看着江衍说,“你不害怕吗?”
江衍伸手摩擦着朝影疏眼下模糊不清的疤痕,声音低沉,“你在害怕什么?嗯?我都不害怕他们对你不利。而你总是这样多虑,从而畏手畏脚。”
朝影疏垂下了眼在江衍的手心中微微蹭了蹭,她只是害怕,害怕重蹈覆辙回到前世那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朝影疏伸手环住了江衍的腰,将侧脸贴在了后者的腿上。
这一幕恰逢被推门而入的支梓沐撞见,她立刻双手捂眼,“真是不好意思,我听说殿下来了,有些激动,所以忘记敲门了。”
江衍拽住了想要起身的朝影疏,对支梓沐说,“何事?”
支梓沐放下了手,恭敬地施一礼,“支梓沐到位,奉白夫人之命,先一步赶来协助殿下。”
江衍说,“很好,白夫人亲自来吗?”
支梓沐颔首。
江衍说,“明日晌午带一份唐毒门地形图来,别的无事了,可以退下了。”
支梓沐领命退了下去。
朝影疏腿都快麻了,她推开江衍的手坐到了一旁,“看起来有些荒诞可笑,表面上支梓沐听命于三方,实际上呢?”
江衍摇了摇头说,“她属于怀殇,怀殇又是吟游的一部分,每一个吟游都是自由的。”
朝影疏说,“你不怕被反咬一口?”
江衍说,“无所谓,咬多少口都无妨,毕竟最后的赢家只有我一个。”
朝影疏盯着江衍看了片刻,她突然发觉前世之所以能直抵天琅皇城,是因为有莫照书在,而现在看来不过是江衍自己一个人的游戏罢了,朝影疏根本没有任何能与江衍所匹敌的东西,幸而江衍心软回头了,要不然她早就死了。
朝影疏率先移开了目光,随后她取过毛巾,对江衍说,“水要凉了,把脚拿出来吧。”
江衍看着朝影疏将被子和枕头拖到了地上,吹了蜡烛,裹着他的披风背对着他躺了下去,江衍也跟着朝影疏裹了裹被子,他突然发觉方才说的话似乎会让朝影疏多想,于是便开口说,“阿疏,你冷吗?”
“不冷。”
“阿疏,地上潮湿吗?”
“不潮湿。”
“阿疏,你要不到床上来睡吧。”
“不去,你快睡。”
“阿疏,我睡不着。”
“……”
“阿疏,你睡着了吗?”
“……”
朝影疏把江衍的披风拉至了头顶,无奈露出了脚只能蜷了蜷腿。
江衍见了只觉得好笑,他掐着自己手背忍了忍,随口胡诌,“阿疏,你这次回去,你爹若是要给你找夫家,若是让你嫁人怎么办?”
朝影疏忍无可忍,一把掀开了披风,对江衍怒气冲冲地说,“你还有完没完了?我都跟你睡一个房间了,名声毁你手里了,不嫁你还能嫁谁?再说以我的身份还能嫁人吗?”
江衍故作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你凶我,御影的话又不是不能嫁人,段鸿轩管天管地还能管道人拉屎放屁不成。”
朝影疏扑到了床沿边,捂住了江衍的嘴,听了听四周的动静才悄声说,“你疯了,不怕隔墙有耳?”
江衍亲了亲朝影疏的手心,“我更怕吓到你,我方才话说的重了些,过了些。”
朝影疏松了手,“月夫人曾经说过,若是我决定要与你一起,就要尝试着分担你身上所肩负的,而你也会帮我分担。今日能来唐毒门完全是为了南海海盗一事,而之后朝家被诛就与南海有牵连,你不远万里来受着罪,甚至重伤也不回天琅,我有什么理由惧怕你所谋划的事情?”
江衍轻笑,语气轻快,“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那我便放心了。早些睡吧,明天你还要回天华。”说完,他很应景地打了个哈欠。
朝影疏没辙,只好缩回了江衍的披风内,一觉到天明。
第二日,唐仪在朝影疏走后突然拜访了江衍,她看着正在吃早点的江衍,出声问道:“雁王殿下不怕其中有慢性毒吗?”
江衍咽下了嘴里的包子,才说,“唐少主若真是那样的人,我是不会答应来此的。”
唐仪说,“看来是雁王殿下劝说的朝姑娘。”
江衍说,“我很好奇,既然你提到了慢性毒,为什么不给唐贺天下这种毒?”
唐仪蹙眉,不悦地说,“请雁王殿下不要把门主想的那么蠢。”
江衍忍俊不禁,他慢悠悠地喝完了白粥才说,“原来唐少主还知道‘蠢’这个字,那我想问问唐少主,为何不杀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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