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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集 暗室下（第1页）

董芳仪长眉一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锦瑟款款入座，如羽和那名小宫女则各自站在一旁安静瞧着。w

“不想四皇子妃不仅智慧超群，还擅长棋艺，真多才多艺。”

董芳仪的笑并没有多美，却恰似一股清泉，让人在炎炎夏日中倍感清凉。

锦瑟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目光寸寸抬起，凝视着眼前云淡风轻的女子，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出几许深意，可惜，董芳仪不知无意中出智慧超群这句话，还隐藏掩饰的好，锦瑟竟抓不到一点信息。

“芳仪娘娘刚才可在和自己下棋？”

望着自己附近已经被杀得丢盔弃甲的白子，出声询问。

董芳仪苦笑着将棋盘上的棋局抹了，黑白子分来，一一捡进翠玉色的棋盒中，锦瑟对这盒子起了好奇，盒身通体翠绿，既不像天水碧玉又非和田羊脂玉，仔细瞧着竟像大食国进献的特殊玉种，盒盖上雕刻着冬梅，寥寥几笔，便有枝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意蕴，想必大工匠的手臂。

锦瑟好奇地将手伸到盒盖下仔细触摸，上面刻着飞卿两个蝇头小楷，想来工匠的名字。

“深宫寂寥，本宫又素来不喜与他人往还，自然只能自己与自己下棋解闷，到让四皇子妃见笑了。”

董芳仪幽幽的叹息声将锦瑟的注意力拉回到她的身上。

“父皇对芳仪娘娘还十分敬重的。”

锦瑟微笑一下，以前总以为董芳仪的地位不如仇贵妃，而且过得相当清贫，可从这精致的玉盒的瞧来，董芳仪恐怕并非如传言中那么凄惨。

董芳仪清浅一笑，唇边噙着弧度：“让四皇子妃听本宫唠叨着这些琐事，当真罪过。”

完这话，董芳仪随手一子落在盘中。

锦瑟应了一子，她自幼遭苏锦墨欺压，苏正清也没能好好栽培她，因此琴棋书画可谓样样不通，后来勉强学了几天的琴艺，投机取巧可以，想要一鸣惊人就难了，而这棋艺恐怕更糟。

只她必须硬着头皮多走几步，她对这个董芳仪实在太好奇了！她究竟属于哪一派的？还她一直隐藏在背后看热闹，抑或一直观望的她准备选一派跟随，这才来试探自己？

无论哪一种情况，这个地位超然的董芳仪都锦瑟拉拢或者防备的对象，何况她的身后还有一位素未盟面的五皇子敖润！

董芳仪可见此道高手，运子如飞，步步为赢，不消片刻就将锦瑟盘踞在西南角的白子杀的片甲不留。

锦瑟黛眉微蹙，更加用心谋算，董芳仪的步步紧逼激发了她的斗志，想起在白府时，那个蛇精病教过自己很多次，不妨试试！

蛇精病三个字在锦瑟的心中一闪而过时，竟掀起了莫大波澜，锦瑟的心明显一紧，如同什么细小的东西钻了进去一般疼得翻江倒海。

锦瑟一怔，自己不早已经释然了吗！为何还这么痛？

“皇子妃？”

耳畔传来轻柔的声音，如雨打青瓷，却夹杂着几分诧异。

锦瑟连忙收摄心神，余光望向身边的如羽，却见她脸上有掩藏不住的焦急和关切，深吸一口气，勉强落了一子。

董芳仪若有所思地应了一下，“本宫还第一次见到四皇子妃失神的模样。”

“芳仪娘娘棋艺精湛，烟罗若不殚精竭虑，无法抵挡。”锦瑟勉强一笑，想将自己间或的狼狈揭过去。

哪知董芳仪并没有岔开话题：“四皇子妃的话恐怕有不尽不实之处，方才你明显心口绞痛，这绝非这盘小小的棋局所引起，该这局器触动了四皇子妃心中的旧事所致。”

锦瑟暗暗戒备：这个董芳仪好生厉害，自己不过一恍惚的失神，竟被她准确的捕捉到心思，眼光如此狠辣之人，不得不防！

事已至此，解释无用，锦瑟只有专心下棋。

“本宫有一事不明，终日困在心上不免焦虑，烦请四皇子妃给予解答。”董芳仪盯着锦瑟的眼睛，似乎怕她谎，或者顾左右而言他。

哪知锦瑟漫不经心地问：“何事？”

“你为什么要嫁给四皇子？”

董芳仪几乎一字一顿地完这句话

锦瑟心中一震！

董芳仪这句话什么意思？难道她已经知晓自己和四皇子的关系？还。只单纯的试探？

考量到这句话所含的陷阱，锦瑟不敢轻易回答，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转了好几道心思：董芳仪问这句话的出发点什么？或者她想要什么答案？

“芳仪娘娘也应该知道，我们女人没有选择的，从入宫到现在，烟罗都身不由己，句犯忌讳的话，烟罗宁愿留在民间做一介村妇，朝九晚五、男耕女织，过着清贫却悠闲的生活，也绝不想进宫，过着锦衣玉食却担惊受怕的日子。”

锦瑟长声慨叹。

“哦？四皇子妃居然这样想的？”董芳仪神情中多了几分好奇：“本宫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的女人贪图富贵者多，真情实意的少，来四皇子妃竟如此淡薄之人，到让本宫惊讶。”

若有若无的讥讽，让锦瑟十分不爽。

“烟罗并非淡薄，只老天爷公平的，你想获得一部分时，必须先要失去一部分，烟罗只不想用自由换取富贵而已，谈不上什么淡薄之人。”

锦瑟微微一顿，“如果烟罗一直自由的，便断然不会接受四皇子的婚事，甚至根本不会进宫，若非含元殿上，太华公主一意认为我与四皇子在大楚时的心上人长的相似，烟罗恐怕也只一个小小的宫女，不会成为四殿下的正妃，所以纵观往事来，烟罗一直身不由己的。”

“为什么不愿意嫁给四殿下？他虽然地位不高，可毕竟还皇上的骨血。”

董芳仪变了问题。

“烟罗不想做另一个女人的替代品。”

锦瑟傲然一笑：“我也有尊严！”

董芳仪脸色一白，唇边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手拈着的黑子，居然有些颤抖，显然锦瑟的话触动了她的心事，可这样的反应，迅速就被她调整过来，变成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尽管董芳仪将情绪隐藏的很好，可锦瑟还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瞬间，不做替代品——这句话为什么会让修养良好、喜怒不形于色的董芳仪如此狼狈？她做了谁的替代品，难道——锦瑟心中浮起一个女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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