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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祭祖,所有人的位置都是按照身份排的。女眷里除了白老太君就是二夫人李婉儿,以下方是三夫人张氏、四夫人王氏,以及三小姐白茹、四小姐白莹,那么站在李婉儿身后的少女是谁便是显而易见!
锦瑟含着笑,袅袅婷婷地走至李婉儿身前,福了一福,柔声唤了一句母亲,便顺势向她身后站着的少女声道:“劳烦二姐姐让让!”话音未落,已经毫不顾忌地走至李婉儿和二小姐白荷之间。
白荷被她撞得向后踉跄几步,因为裙摆太长,绣鞋不小心踩在上面,险些摔在地上。饶是这样,也是难掩眉梢眼角瞬间而过的狼狈,身后本家见此各个想笑,却因场合严肃,加之白荷地位尊贵而强忍不发,纵然如此,也让白荷颇为恼羞成怒,刚想开言,却又被锦瑟抢了先机。
“二姐姐是白府嫡女,锦瑟身份微贱自不能与之相提并论。但今日锦瑟是以白家三少奶奶的身份来此祭拜祖先,理应站在母亲身后,这是规矩,还望二姐姐不要因此怪罪锦瑟!”
一番话说的彬彬有礼又占尽道理,气的白荷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却无法申辩。纵然她心里再不待见、再鄙夷这个出身微贱的庶女,却也不得不承认她是白家嫡孙之妻的身份。毕竟,虽然她是嫡女,但早晚有一日是要出嫁的,俗话说,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到时候她就不再是白家的人,自然在祭祀时身份要比锦瑟低一等。
有时外面的百姓会对大户人家这般对位置斤斤计较感到好笑,殊不知,她们争得不是表面上站得位置,而是里面隐藏着的身份地位!
李婉儿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凌厉被细心的锦瑟立刻捕捉到,但见她玉齿轻启,带着微微的责备:“荷儿,你三弟妹说的有理!今日是她参拜祖先的大日子,你不许胡闹!”
白荷冷哼一声,收起不悦,恢复了适才的冷傲神情。
白老太君对这边的小纷争置若罔闻,此时便拄着拐杖道:“开始吧!”
司仪听着吩咐刚想开口,四夫人王氏却不合时宜地开口道:“那边是何人?”
众人都准备下跪了,听她这么一说全都寻声望去,只见院门外跪着穿着华丽的一男一女,二人尽皆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白老太君拄着拐杖张望,两条黑眉搅在一处,询问道:“是我老眼昏花了吗?怎么远远瞧着竟像是霖儿夫妇呢!”
女眷里的白莹俏生生地道:“正是霖表哥和表嫂呢!”
白莹说这话时,锦瑟正巧一双明眸正看着白士中,他英俊的脸上荡起不经意的冷意,眼睛一扫,已经与她四目相对。深邃的目光让人一眼望不到底,便如浩瀚无边的大海,风和日丽时便是平静无波、暴风骤雨时便是怒涛万丈,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成什么样子。
三夫人张氏板着脸斥责道:“莹儿休得胡说!今日是白家祭祖,霖少爷和少夫人都是外人,怎么可能来这!”
话音未落,祠堂前的白氏子孙目光全都聚集在张氏身上,带着玩味的笑。张氏一惊,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慌忙噤声。
白老太君对张氏的话十分不满,插言道:“霖儿夫妇也不算什么外人!”
张氏红着脸道:“是妾身失言!”
白老太君摆了摆手,冲身边的丫鬟道:“你去问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要事,才寻到这的?”
那小丫鬟在众人的注视下旋起一阵清风到了院门外。众人隔得远也听不清她说什么,只是片刻后,见着他们夫妇缓步走了过来。
当先的男子通身料子奢华的黑色劲装,袖口扎紧处用银线绣着日月纹饰,腰间束着一条黑色银龙纹蚩尤腰带,一头黑发亦只用一根不起眼的杨木挽起,除此之外,全身再无其他装饰,整个人看起来简约却不失华贵。
锦瑟神色一凛,这恐怕就是白府赫赫有名的掌家公子……上官霖。
与白士中比起来,上官霖的五官远不如他精致耐看,乌黑发亮的眼睛深嵌在棱角分明的面庞上,微挺的鼻子下,嘴唇微闭,更凸显出他的阳刚之气。黝黑的肤色也与白士中的白皙截然不同,甚至他的黑竟然带着几许粗糙、几许沧桑,是在红尘俗世中血雨腥风里打磨出的成熟。
在这黑与白的碰撞交锋中,白士中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一直隐藏在敌人身后,伺机而动。而上官霖则像是一匹凶狠的恶狼,无惧于任何人的挑战,他会用锋利的爪牙撕碎一切敢于与他作对的人,让他们尸骨无存!
上官霖的身边跟随着他的妻子,也就是锦瑟刚进白府时见过的李青君。
她一袭白色拢烟纱裙,迤逦于地。头上梳着时下贵妇里流行的抛家髻,上面没有过多华贵的修饰,只是星星点点地簪了几只圆润的珍珠,与她丰腴的身材很是相符。只见她走路窈窈窕窕,腰身一摆一折,如风中垂柳摆动,当真是婀娜多姿,温柔以极!
锦瑟暗暗赞叹:这对夫妻,一刚一柔、一阴一阳,倒真是绝好的搭配。瞧那李青君平日里快嘴快舌、伶牙俐齿,一旦在上官霖身边,立时变作乖巧的小猫。
上官霖缓缓开口,“今日白家祭
祖,外孙本不该来,只是自幼受白家恩惠,兼之外祖母抚育霖儿长大,在霖儿心里,早已将自己当作白家的一份子,今日三弟娶妻,全族祭祖,霖儿虽按规矩不得入内,但亦想在院外叩拜,聊表心意。”
声音不卑不亢,充满诚恳,任何人都能从他徐徐的话语中听出其中对白家的不胜感激之情,哪里还有人忍心、有人敢站出来指责他?
果真二夫人李婉儿叹道:“霖儿虽然不是白家的子孙,但自幼在白家长大,有这份心思亦属孝道,今日祭祖该当算他一份。”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心中一凛。
白老太君不置可否,可底下远支的白家子孙已经议论开来。
论情,这上官霖从出生后几个月就被白老太君接来抚养,完全是白家的子孙,加之这几年接手打理白家的家业,俨然一家之主,他来参加祭祀也不算逾矩。
可论理,这上官霖就是与白家再亲也不能算是白家的子孙,这祭祖的大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一个外人参与!就这点上看,就是穷酸的白家旁支也比在府中尊贵无匹的上官霖有地位,而少许落魄的白氏后人早已对这个富得流油的外戚表示不满,况且穷困潦倒的他们从未得到过上官霖的接济,就更不用怕他!
一时间,原本庄严肃穆的祠堂爆发阵阵吵闹,白家的旁系子孙全都叫嚣着不准上官霖祭祀自己的祖先。
锦瑟则在一旁看得频频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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