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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季同眉头一皱,冷言冷语地道:“白兄难不成想赖账?若非你出言相请,我是绝不会来演这场无聊的私奔大戏!现在我既已帮你摆脱那个贱人的纠缠,也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我不日就要迎娶锦墨表妹,可锦墨表妹心高气傲,是不愿嫁进我这种家世的,到时候还要请白兄亲自往宫里一趟,求您的贵妃姐姐下道懿旨赐婚,促成这段美满姻缘!”
“美满姻缘?”白士中颇带玩味地重复一遍,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哈哈大笑几声,表情却突然严肃起来,“我明白了!苏锦墨假意毁容、苏锦瑟代姐出嫁,全都是你在暗中谋划的!我就说苏正清那条老狗和柳如梅那个蠢货怎么能想出这么绝妙的瞒天过海招数,原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徐季同先是一愣,最后干笑几声,“既然白兄出言点破,我便不再隐瞒。这计谋确实是我想出来的,不过还得感谢白兄,如果不是白兄突然猝死,白家坚持冥婚,锦墨表妹是断然不会放弃这个嫁进白府的千载难逢的时机、转而同意我的谋划!所以,论理白兄还是我们的媒人呢,哈哈!”
白士中哀叹一声,“你那锦墨表妹倒确实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貌佳人,也难怪你为她如此神魂颠倒。”
提起锦墨,徐季同的神情立刻变了个样,充满爱慕地道:“锦墨表妹风姿绰约、天真善良,非世间女子所及,那些个庸脂俗粉连她的一个脚趾头也比不上,能娶她为妻,是我自幼的梦想!”
“不……这也是临安其他王公贵族的梦想!就连你白士中……白家最尊贵显赫的三公子,开始要求娶的不也是她吗!”从梦呓般的爱慕中觉醒,徐季同恢复冷淡的表情,“所以此事还要拜托白兄!”
“哦?”白士中恍若不闻,只是一心欣赏着墙上那幅美人图,特别是那双充满愤恨、绝望的眼睛,宛若从黄泉爬回来的厉鬼。
徐季同随着白士中的眼光看去,不满地道:“白兄,我和你说话呢!你……啊!”
不知何时,画中美人美目盼兮的如水明眸已被怨毒的眼神代替。眼中弥漫的恨意和杀气,放佛一柄利剑要将徐季同的心肺刺穿,他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指着画中女子颤声道:“她的。她的眼睛怎么又变了?”
白士中淡然一笑,“我都说了,红云被负心人所害,所以恨煞天下负心薄幸的男子,势必以眼勾魂,取其性命,不过徐兄既未负心,何必害怕!”
“这是当然!”徐季同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偷眼瞧去,那画中女子依旧冷目灼灼地盯着自己,就像是活人一般,如影随形。
徐季同结结巴巴地道:“真是邪门。这。!”
白士中嘴角翘起的弧度有些邪魅,“徐兄不想看看这画后面的墙上有什么吗!”言罢,也不管徐季同答不答应,轻轻拍了拍手,系着绢布的美人图应声而落,白色的墙壁上赫然镶嵌着一具女尸。
女尸身上穿着的缥碧色衣衫沾满了污泥水草,苍白的脸因池水的浸泡已经微微发肿,不复往日的秀丽模样。两颊上更是起了青湛湛的尸斑,令人望而生畏。唯独那双眼睛依旧如活着般明亮璀璨,只可惜里面早已不是顾盼神飞、温柔缱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恨意!
徐季同见了这具女尸大叫着跌在地上,以手做脚向后爬了几步,上下牙齿打起站来,“你。你居然把锦瑟做成了干尸!”
白士中嘿然一笑,“不止如此!”说话间,踱着步子走向锦瑟的尸身,拍了拍她的上身,凝视着锦瑟的眼睛,不无赞叹地道:“瞧我把你表妹保存的多好,待你和苏锦墨大婚之日,我便将这份厚礼送往徐府,让你一边温香软玉抱在怀,一边回忆旧情人!”
“哈哈!”白士中肆无忌惮的笑声听在徐季同耳中仿佛地狱判官的狞笑。
徐季同抬起颤巍巍的手,难以置信地道:“你疯了!疯了!”
白士中冷然地拍了拍手,声音未落,墙上镶嵌的女尸已经蹦了下来,红着眼睛,一步步蹦向徐季同。
“啊……”整个书房都回荡着徐季同惊惧地惨叫声,他像狗一样爬向书房的大门,哪知门早已被外面的白家暗卫扣住,他用力拍着门板,木质的雕花门被他震得木屑簌簌而落,“咳咳!救命啊……僵尸!”
锦瑟苍白的手已经掐上了他的脖子,悲愤地怒喝:“枉我对你一片真情,你却这么对我!”
苏家的欺凌侮辱、棺中的惊惧恐怖、白家的蔑视强横都不曾让她厌倦这个尘世,不曾泯灭她的善心,她还在自己的心里留了一块最柔软的地方。每当想到它,她总会觉得这个尘世还是美好的。
可如今……她在心底冷笑:原来她在她最爱的男人心里,不过是个卑贱的杂种。而她自幼仰慕依赖的人,一直在背后处心积虑地置她于死地!
徐季同将整个脸都贴在门上,根本不敢转过头正视已经成了僵尸的锦瑟,嘴里没命的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负你。这一切。这一切都是白士中指使的!是他让我这么做得,他说只要我按他的吩咐做,他就让我得到苏锦墨,并把关小姐
赎出来送与我做妾!”
背后的女尸似乎因为这句话顿了顿,徐季同如临大赦,汗如雨下地道:“也是他把你沉塘的,要索命、要报仇你去找他好了!”
白士中嗤嗤冷笑,走上前照着徐季同的肚子就给了一脚。
徐季同被踢得嗷嗷惨叫,回过头,却又看见锦瑟那张泛着微青的鬼脸,吓得一边呕吐、一边磕头,“表妹,求你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锦瑟抬起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一揭,一张清秀绝伦的脸立时露了出来,看的徐季同目瞪口呆。
原来,这哪里是什么女尸,明明是锦瑟带着人皮面具假扮的。
徐季同在这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这是白士中做得圈套,什么红云自杀、什么复仇索命!他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指着白士中的脸骂道:“姓白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士中冷哼一声,也不言语。
徐季同气的暴跳如雷,揪着白士中的袖子理论,白士中厌恶地在他身上一戳,他立时站在地上动不了了,白士中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徐季同碰过的地方。
锦瑟瞧了瞧被点了穴的徐季同,淡淡地道:“白公子,借你东西一用!”话音刚落,便回身抽出墙上悬挂着的宝剑。
利刃出鞘,发出泠泠的龙吟,整个书房都被龙泉剑冰冷剑锋上吞吐的寒芒照亮。
徐季同看着一步步如走在刀尖上沉重的锦瑟持剑而来,登时吓的全身抖如筛糠,脸也泛起绿光,哭着哀求道:“表妹。表妹别杀我!别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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