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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渭收起那本《周易参同契》,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本破破烂烂的《礼记》。他得好好考,至少中个进士,哪怕三甲,不能给太子殿下丢脸。
朱翊钧让人抬着那口大木箱上了马车,冯保坠在后面,临走前,往桌上放了两锭银子,又朝徐渭和张元忭笑着拱了拱手,这才离开。
他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又是太子伴读,就算是朝中大臣,见了他也要毕恭毕敬称一声冯大伴,想尽办法与他结交。更遑论这些上京赶考的士子,若是有门路与这样的大珰结交,那就相当于给未来的仕途铺好了路。
但冯保为人非常低调,性情温和,从不盛气凌人,也从不与人深交,他只守着他的小殿下,做好分内事。
冯保上了马车,朱翊钧问道:“给了吗?”
“给了给了,殿下放心。”
朱翊钧叹一口气:“我真担心他把自己饿死了。”
“……”
刘守有伸个脑袋进来问道:“殿下,接下来去哪儿?”
“当然是去张先生府上。”
朱翊钧还以为今日又会遇到张居正训斥张懋修的情形,然而,并没有,张居正临时有重要的事出门去了。
张府的管家游守礼迎着他往里走:“三少爷独自在院中读书。”
张懋修住的小院独处一隅,相对偏僻,怎么看也不像张家三少爷住的地方。
朱翊钧好奇的打量周围,树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两旁灌木繁盛,暗香浮动,曲径通幽:“懋修怎么搬到这里来了?”
游守礼说道:“三少爷自己要搬来的,说是这里清静,最适合读书。”
朱翊钧喃喃道:“这也太清净了些。”
游守礼却说道:“我家三少爷一心只读圣贤书,立志要状元及第,现在愈发话少了。”
院子虽偏远了些,但布置得十分雅致。朱翊钧刚走进去,就透过窗户,看到了坐在书案后面,正在认真读书的张懋修。
“殿下,您……”
游守礼的“请”字还没出口,眼前虚影一晃,朱翊钧已经进了屋子:“懋修弟弟!”
“哥哥?!”张懋修从书本里抬起头,看到朱翊钧又惊又喜,立刻绕过书案,朝他飞奔而去。
两个孩子紧紧地抱在一起,算起来,他们其实已经有一年多没见过了面了。
明明他俩的年纪只相差半个月,可站在一起,朱翊钧竟是比张懋修高出半个头,把弟弟抱在怀里,真的像个安全感十足的大哥哥。
激动过后,张懋修又突然冷静下来,退后一步,向朱翊钧行了一礼:“应该是太子殿下。”
朱翊钧牵起他的手:“就叫哥哥,我爱听。”
他拉着张懋修又绕回到书案后:“弟弟最近读什么书?”
张懋修封面翻给他看:“在读《礼记》。”
“呀,都读到《礼记》了。”
张懋修又从旁边抽出一张宣纸:“我已经开始学作文章了。”
朱翊钧拿过来,快速的从头到尾阅读一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写得真好!”
张懋修满眼期待的看着他:“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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