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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路,两人再没有说一句话。
有些话意思传达到了,彼此心领神会也就可以了,再追问反而落入下乘。
安生是知道的,无忧府的府主和学宫山长一样,都是筑基修士,在阴氏地位极高。
这哥们平日里和自己嘻嘻哈哈的,背景其实完全不逊于阴灵珑。
之后阴灵泽亲自面见了山长,猫头鹰山长在溶洞里找到了失魂落魄的阴灵湫,据说是遗失了法器,至于阴灵渌则下落不明。
当然,这些已经不关他们的事了,阴灵泽同安生返回族地,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会让族里给个交代。
……
无忧府。
这座暮气沉沉的府邸坐落在阴山背面,上冥照不见,阴风吹不着。
阴氏儿女大都知道这里是族中炼药之地,修行疗伤所需的一应丹药都在这府中求取。
但很少有人见过无忧府的府主,又或者应该说,很少有人在无忧府中见过活人。
外院是供阴氏儿女求药的地方,内里热火朝天,一大群小厮忙前忙后,业务繁忙。
有的在问诊,有的在拿药,还有的炉边扇火炼丹。
这些小厮都一身白衣,脑袋浑圆,眼睛如黑豆般嵌在上面,眼神空洞,鼻子只是简单的一个三角,咧着嘴,一副没心没肺的欢快模样。
没一个是人。
都是一具具妆容精致,模样欢快却骇人的纸人。
阴灵泽目不斜视地从这群纸人中间穿过,推开那扇甚少有活人涉足的门扉,踏入到无忧府的内院当中,而后径直走向最深处的正堂。
“母亲,孩儿回来了。”
跨过门槛,阴灵泽低着头走近几步,察觉到有某种粘稠厚重的东西在前方不远处,当即双膝跪地,深深叩。
无人回应。
阴灵泽光洁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能够感觉到,身体前方的空间里有着某种非常庞大的事物。
就如同蝼蚁和大象共处一室,大象的呼吸对于蝼蚁来说都是海啸般的灾难。
但他还是强忍着压力,开口说道:“母亲,今日我去黑渊捉鬼了,那个炉鼎命也陪着一起去。”
“白骨道的人想算计他,把我也骗了进去,孩儿,孩儿险些被恶鬼害死,是那炉鼎救了我……”
“……母亲,他日若阴月璃被白骨道的人害了,不如让他来无忧府,也可以给孩儿作个伴,您看如何?”
阴灵泽将今日生的事情都讲述了一遍,看他越说越流利,类似的述说已经生过很多次了。
阴灵泽讲完,虽然早就知道不会有回应,但他还是耐心地等了好久,之后才匍匐着后退,一点一点退出正堂。
直到重新回到内院中,他才长出一口气,汗水已经浸湿了衣裳。
如同没有踏入修行的凡人。
至始至终,他都不敢抬头,哪怕只是看一眼。
这位在安生面前一直表现得颇为欢快的少年,此时此刻那张阴柔秀美的脸庞上却流淌着无比深刻的悲伤。
他望着正堂门内涌动的深沉黑暗,在心中轻声问道。
‘母亲,修为到底要多高才算高?’
……
修为要多高才算高?
安生在屋内把玩着手里的拘魂令,脑海中却突然回忆起阴灵泽的问题。
‘至少也得道通天人,如日月高悬,光照万古。’
他哑然失笑,用力一攥,将拘魂令重重握在手心,慢慢注入灵力,很快,浓郁的鬼气从令牌上升腾。
鬼物,天上月精,地下阴炁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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