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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雨泽说:“她问我,这件事值不值得赌上整个东非国的未来。”
杨革勇把奶茶碗放在桌上,没有立刻端起来喝。叶雨泽继续说:
“我说,不是我赌的,是那边的老百姓替我们赌的。”
杨革勇沉默了片刻:“那她怎么说?”
叶雨泽说:“她说,那她就放心了。”
杨革勇端起奶茶碗喝了一口,手背擦过杯沿时碰倒了一片放在桌角的枯叶,他没有弯腰去捡,用鞋底把它拨到了桌腿内侧的阴影里。
远处的马场方向传来一声马嘶,叶雨泽没有回头。他坐在杏树下,手里握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杯壁的温度正在逐渐恢复与室温一致,没有继续散发热气。
他没有去摸杯子是否还在变凉,只是偶尔侧头看一眼院门的方向。
门关着,门外没有传来脚步声。远处公路的方向偶尔传来一两声车喇叭声,被风压得很低,穿过院墙的缝隙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模糊的白噪音,在空气中悬停片刻后逐渐下沉。
他的目光在院门和屋檐之间平稳地移动,像在等一个不会在今天到达的消息,但又不急着确认它会不会来。
院墙上的爬墙虎正在缓慢变色,叶缘已经开始泛黄,贴着墙面的部分还保持着深绿。
一只不知名的鸟落在了杏树的枝头,停留了几秒,抖了一下翅膀,然后飞走了,没有留下叫声或落羽。
叶雨泽没有抬头确认那只鸟飞向的方向,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把凉透的茶倒进树根周围的土里,放下空杯,沿着院子走了一圈,然后回到屋里。
不久,又出门沿着路边走了一段,在路口停了一下,看着一辆载货卡车经过,然后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在院门口遇到了正要来找他的杨革勇。
杨革勇看了一眼他走回来的方向,没有问他是要出门还是已经回来了,只说了一句:
“明天我出去一趟。”
叶雨泽说:“去多久?”
杨革勇说:“三五天。”
叶雨泽说:“那回来的时候,带点那边的杏干。”
杨革勇没有再说话,转身往回走了。叶雨泽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沿着来时的路走远,在拐角处被一丛灌木遮住了一瞬,又重新出现,继续往马场方向走去,直到完全隐没在路尽头的树影里。
他等那道轮廓完全消失之后,才转身走进院子,把院门带上,门闩落进槽口的声音短促而清晰。
他走回杏树下,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太阳已经偏西,树冠的阴影在桌面上偏移了一段距离,覆盖了石桌的大部分表面。
他伸手把石桌上那只空杯摆正,放在桌角没有遮挡的部分,然后站起来,沿着院子走了一圈,检查了墙角的月季和那棵已经挂满青果的杏树,最后在台阶边缘停下来,没有进屋,也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院门方向。
门还关着。风吹过来,树叶在头顶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站在那里,像一个正在等待黄昏完成自己收尾工序的人,不需要在结束之前多看一眼天色,也不需要提前知道明天的风向。
米国宣布组建调查代表团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原本已经沸腾的水面。
欧洲盟友们的反应很快,几个国家的驻联合国代表在走廊里交换了意见,有人觉得这是个缓和局面的机会,有人认为这会削弱他们之前在安理会上的立场强度。
某大国的代表没有公开发表评论,但在代表团组成的消息传出后,私下约见了米国驻联合国代表,会谈时间不长,结束后双方没有发布联合声明。
米国的调查代表团由七人组成,领队的是一位资深外交官,曾在非洲多个国家担任过职务。
代表团在宣布成立的第三天便启程,没有先到附属国首都,而是在边境地区降落,从东非国控制区开始考察。
这个安排让西方媒体感到意外,也让某大国的外交部门在内部会议上重新评估了局势。
代表团在第一天走访了两个村庄,记录了村民的陈述,拍摄了当地的生活状况和基础设施,并与东非国占领区的地方行政人员进行了沟通。
第一天的行程记录没有对外公开,但有非正式消息传出,代表团对当地居民的生活条件和公共服务水平给出的初步评价与预期存在明显差异。
叶柔在代表团到达的当天下午收到了行程通报,没有做出公开回应,只是让占领区的行政人员配合代表团的工作,提供必要的通行便利和文件查阅权限。
华夏代表在代表团出发当天发表了一份简短声明,重申了支持“基于事实的国际对话”的立场,没有对代表团的行程进行更多评论,也没有补充新的立场。
叶风没有对代表团的事发表看法,兄弟传媒在当晚播出了一段关于边境村庄的报道,采访了几名当地居民,有人对着镜头说:
“以前没人管我们,现在有人管了。”
报道没有提东非国,也没有提附属国,只呈现了事实。
代表团在第二周完成了考察,返回米国后没有立即发布正式报告,但代表团团长在一次小型内部通报会上表示:
“当地居民对现状的接受程度高于预期,公共服务在部分地区有所改善。后续将对此进行更深入的分析。”
西方媒体在得到这一消息后,报道的调子开始发生变化,部分媒体开始将标题中的“争议”和“冲突”替换为“局势”和“变化”,语气也倾向于中性。
王红花在京城收到了一份关于代表团行程的简报送达,看完后没有做任何批示,将文件放进了待归档的文件夹里。
叶雨泽在军垦城的院子里接到了叶柔的电话,叶柔说:
“代表团走了,没有留下负面结论。”
叶雨泽说:“那就够了。”
叶柔没有追问,电话挂断。杨革勇从外面回来后带回了一包杏干,放在石桌上,没有多解释:
“那边的杏干,今年比去年甜。”
叶雨泽没有拆开包装,把杏干收进屋里,在灶台边的窗台上放好,拉开抽屉看了一下,确认里面的包装袋还在,然后关上抽屉,走出了屋门,站在杏树下,看着院门的方向,门还关着。
远处的白杨树正在落叶子,几片叶子被风吹到院墙根下,打着旋落进墙角的缝隙里,贴着地面停住了,没有再被风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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