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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把技术捐了,你爸知道吗?”
“知道。是他爸让他捐的。”
杨成龙愣了一下。“你爷爷让你爸捐的?”
“对。动机试车成功的那天晚上,我爷爷给我爸打了电话。”
“我爸当时在纽约,凌晨三点。我爷爷说:‘叶风,这款动机不能留在战士集团。你把它捐了。’”
“我爸说:‘爸,你想好了?几十亿美金。’”
“我爷爷说:‘几十亿美金算什么?我当年从戈壁滩上出来的时候,一分钱都没有。现在不也活着?’”
叶归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行。捐。’”
杨成龙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泰晤士河灰蒙蒙的,流很慢。河面上有几只白色的水鸟在低空盘旋。
“归根,”他终于开口,“你爷爷到底图什么?”
叶归根放下咖啡杯,看着他。“我爷爷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什么话?”
“他说,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钱,是做多少事。做多少事,不是看做了多大的事,是看做了多少人的事。”
杨成龙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所以,他把动机捐了,是为了做更多人的事?”
“对。动机在战士集团手里,只能给战士集团用。
捐出去,全国人民都能用。全国人民用了,全世界的华夏人就都能用。全世界的华夏人用了,那些卡脖子的人就卡不住了。”
杨成龙看着叶归根,突然觉得这个人——不,这个家族——跟他以前想的不一样。
他以前觉得叶家有钱,有钱到可以买下半个伦敦。
但现在他现,叶家的钱不是用来买楼的,是用来买路的。买一条路,让更多的人走。
“归根,”他说,“我以后也要像你爷爷那样。”
“哪样?”
“把赚到的钱,花在该花的地方。”
叶归根看着他,笑了。“你现在不就是这样吗?你卖围巾赚的钱,大部分都给了那些牧民。”
杨成龙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对。我也是。”
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泰晤士河。河水灰蒙蒙的,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金色。
军垦城,同一天晚上。
叶雨泽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棋盘上摆着一盘残局。杨革勇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奶茶,喝得呼噜呼噜响。
“老叶,”杨革勇放下碗,“你今天在记者面前说的那些话,是提前想好的,还是临时挥的?”
叶雨泽捏着一枚棋子,在手里转了转。“临时挥的。”
“临时挥能说得那么好?”
“不是我说得好。是事情本身就是那样。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了。”
杨革勇端起碗,又喝了一口。“你说‘技术属于华夏’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外国记者的脸都绿了。”
叶雨泽笑了。“绿了好。绿了就记住了。”
杨革勇也笑了。笑完之后,他放下碗,看着叶雨泽。
“老叶,你说,那些外国人,会怎么反应?”
叶雨泽把那枚棋子落下去,啪的一声。
“两种反应。一种怕,一种恨。怕的人会退缩,恨的人会报复。”
“那你怕不怕?”
叶雨泽抬起头,看着他。
“不怕。因为我这辈子,什么风浪都见过。从戈壁滩上的地窝子,到今天的战士集团。”
“有人想把我打回去,我就打回去。打不回去,就换个方式走过去。走不过去,就爬过去。”
杨革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这个人,一辈子都在打。累不累?”
叶雨泽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累。但不能不打。不打,就被人骑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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