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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华人老头,穿着灰色的羊绒衫,头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不多,但很深,像刀刻的。
“你是杨革勇的孙子?”老头打量着他。
“是。我叫杨成龙。”
“进来吧。你那个姓叶的朋友呢?”
“他有点事,晚点到。”杨成龙撒了个谎。
其实叶归根就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坐着。这是他们昨晚商量好的——
叶归根不露面,在暗处观察。万一这是个陷阱,至少还有一个人在外面。
老头笑了笑,好像看穿了他的谎言,但没有点破。
“进来吧。茶还是咖啡?”
“茶。谢谢。”
客厅很大,但布置得很简单。一张皮沙,一个实木茶几,一面墙的书架,摆满了书和一些看不出年代的摆件。
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青花瓷的,看起来很贵。
老头泡了一壶龙井,倒了两杯。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我叫老宋。”老头端起茶杯,“你爷爷叫我宋哥。你叫我宋爷爷就行。”
“宋爷爷。”杨成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但他没表现出来。
“你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老宋问。
“还行。就是血压有点高。”
“他那个脾气,血压不高才怪。”
老宋笑了,“当年在戈壁滩上修路,他跟人吵架,吵到脸红脖子粗,对方一拳打过来,他躲都不躲,硬挨了一拳,然后一拳打回去。两个人打得满脸是血,打完了一起喝酒。”
杨成龙听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那就是他爷爷。
“宋爷爷,您跟我爷爷,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九七几年。他做边贸,我在兵团搞测绘。后来他下了海,我出了国。”
“几十年了,没断过联系。”老宋放下茶杯,看着杨成龙,“你来找我,是为了阿可可烈的事?”
杨成龙点了点头。
“巴赫提亚尔来伦敦了。昨天晚上,他派人打了我。”杨成龙指了指嘴角的纱布,“缝了两针。”
老宋的目光在那块纱布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回到杨成龙脸上。
“你打赢了?”
“打赢了。”
老宋点了点头。“行。没给你爷爷丢人。”
他从沙上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第三层抽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夹,翻开。
里面不是书,是一叠文件,有些是打印的,有些是手写的,有些是英文,有些是俄文。
“阿可可烈家族,在中亚不算什么大势力。”
老宋翻着文件,“他们真正能折腾的,不是自己,是背后的人。”
“巴赫提亚尔的爷爷阿可可烈,是个老狐狸。他知道自己斗不过杨家,所以一直没敢动。但最近,有人给他撑腰了。”
“谁?”
老宋抽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照片里是两个人在握手——一个是杨成龙在阿拉木图见过的那张脸,阿可可烈,另一个是个华人,五十多岁,戴眼镜,穿着深色西装。
“这个人,你认识吗?”
杨成龙盯着照片看了几秒。“不认识。”
“他姓刘。刘氏集团的刘老板。东南亚棕榈油大王。”
杨成龙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叶归根说得对,刘家果然在后面。
“刘老板跟阿可可烈谈了什么,我不清楚。”
老宋把照片收回去,“但我查到了一件事。上个月,刘老板的儿子刘子轩,在伦敦注册了一家公司。”
“公司的业务范围包括石油和天然气贸易。注册地址在金融城,一栋写字楼里。”
“刘子轩?”杨成龙的拳头又攥紧了,“那个怂包,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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