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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沿着泰晤士河走了一段。河水黑黢黢的,倒映着两岸的灯光,波光粼粼的。
“归根,”伊丽莎白突然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因为有人需要’——你是真心的吗?”
叶归根停下脚步,看着她。
“是真心的。”
伊丽莎白也停下来,站在他面前。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你知道吗,我见过很多人。在伦敦、在纽约、在巴黎。他们都说自己想改变世界。但大多数人是说说的。你不一样。你说的那些话,跟你做的事,是一样的。”
叶归根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我不是在夸你,”伊丽莎白说,“我是在说,我为什么愿意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的家族,不是因为你的基金,是因为你是真的。”
叶归根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别这么看着我,”伊丽莎白笑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叶归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看。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了。汉斯在客厅里看电视,放的是一部德国纪录片,关于啤酒酿造的。
“你回来了?”汉斯头也不回,“你妹妹下个月来伦敦开演唱会,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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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你能帮我搞到前排的票吗?”
“能。”
汉斯这才转过头,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你认真的?”
“认真的。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写计量经济学的作业。”
汉斯的脸垮了。“我是哲学系的!”
“你上次不是说哲学是万学之学吗?万学之学,写个计量经济学作业不难吧?”
汉斯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转过头,继续看他的纪录片。
“我帮你搞票,你帮我写作业。换不换?”
“不换。”
“那算了。”
“等等——”汉斯又转过头,脸上的表情痛苦得像在拔牙,“哪一章?”
“第七章。工具变量法。”
汉斯深吸一口气。
“成交。”
叶归根笑了,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看到刚才那条消息。是杨成龙的。
“归根,我今天想了很多。关于我爷爷捐钱那件事。你说得对,那扇门是别人开的,但走进去之后的路,是我自己走的。我不会再想这件事了。我欠我爷爷的,不是还债,是往前走。”
叶归根看着这段话,笑了一下。
他回了一条。
“这就对了。别矫情。”
杨成龙的回复来得很快,就一个字。
“滚。”
叶归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伦敦的夜空看不到星星,但他知道,八千公里外,军垦城的夜空,满天都是。
五月,伦敦进入了考试季。
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图书馆二十四小时开放,咖啡机的使用频率暴增三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我为什么选了这门课”的表情。
杨成龙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三本教材和一大摞笔记,头乱得像鸟窝,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已经连续复习了六个小时,中间只去了一次厕所,喝了两杯咖啡,吃了一根能量棒。
“这个,”他指着笔记本上的一个公式,对坐在对面的叶归根说,“你再给我讲一遍。”
叶归根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异方差性的修正方法。加权最小二乘法。你哪里不懂?”
“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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