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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慢悠悠地晃到商业街,街灯都一盏盏地亮起来了,这个时间点居酒屋早就已经热闹了起来,但我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是三个人中第一个到的。
坐在我隔壁桌的也是一群刚到的年轻人,看着像是大学生,正在讨论吃什么。
我百无聊赖,只好歪着脑袋看角落的电视。
上面正在播报最近的新闻,女主播一脸严肃地说东京区的学生公寓连续发生了多起入室盗窃案件,偷盗金额高达百万日元。
我还在唏嘘世风日下,像我这样缺钱的人都不会去干偷东西的事情,就注意到七海建人来了,他提着公文包,从拥挤的食客里艰难地挤出一条道,然后终于在我面前坐下。
“晚上好,柳川前辈。”
七海松了一口气,将领带往下扯了扯,“家入前辈没到吗?”
“她有点事情耽搁了,要晚点到。”我撑着下巴,用筷子拨弄我前面的那碟凉菜,“我们都认识三年了,七海海也太认真了,叫前辈什么的……直接喊我谅月也没关系吧,不要在休闲时间还搞这种阶级分化,会被人讨厌的。”
“就我而言,这是我的处事原则。”七海建人说,礼貌地向帮他上菜的服务员道谢。
“啊,难不成七海海是只会对意中人说亲昵称呼,对其余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那种类型吗?”
我眨了眨眼,“有点浪漫耶,我可不可以把这个写进书里?”
我看到七海建人叹了口气,将眼镜摘了下来,“这就是前辈一点都不浪漫的地方。”
我想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肯定道:“那确实,我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是太现实的缘故吗?”
七海给我们两人的玻璃杯里倒满啤酒,轻轻地挑了一下眉,我在他脸上看出了点要笑的意味,“我倒觉得,柳川前辈有的时候也挺浪漫的不是吗?以前对夏油前辈那样做,让大家都肃然起敬了。”
“都是陈年旧事,你们当时明明都在笑。”
我翻了个白眼然后接着说道,现在我的廉耻心已经非常低下了,放在前两年如果有人对我提起这事,我大概会用异能力教他做人,但现在我已经完全放弃了那些无用的廉耻心,“就是说从这之后啊,我的浪漫细胞好像跟着夏油同学一起离家出走了。”
夏油杰也是高专的学生,长了一张……很难说算不算得上悲天悯人的脸,和非常奇怪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剪出来的小刘海。他是七海的学长,也就比七海大一届,同期除了家入硝子之外,还有个叫五条悟的家伙,反正不管怎么说,夏油他和都是我这辈子最后悔认识的人。
比认识太宰治还要后悔。
两年前我阻止了一场杀人案,在一个偏僻、愚昧、破旧的小村庄里。
如果要仔细地说起来,那真是个意外。
我那会儿才刚大学毕业去上班不到一年,按理说正是证券公司压榨我们这种工资既不高又没经验的实习工时期,我却还能空出时间去兼职报社的文稿编写。估计是那会儿真的很缺钱吧,报社给我提的条件是只要有‘能够引起大范围社会性讨论’的稿子就能给我很多报酬。
我当然也义无反顾地在‘熟人’的建议下前往了一个偏远封闭的村庄。
先前我说咒术界的人都是疯子,这确实是我的亲身经历,并且深以为然。
我好巧不巧地在那个小村庄里遇到了半年前才认识的夏油杰,又好巧不巧地撞上他由于这个村庄里村民恶劣到令人发指的行径而意图动手杀人的犯罪前夜——不,应该说是犯罪前半个小时。
我自诩不是拥有远大理想的人,从小到大夜斗教给我的处事原则第一条也是确保自身安全。
我在人类与异常的夹缝间长大,见过死人、亡者,见过穷凶极恶之徒、走投无路之人,就连那些身居高位的神明也一向不吝于他们对作恶者的惩戒,按理说我不应该阻止他。
但实际察觉到夏油杰意图的那一瞬间,我的反应要比我的意识要快的多,快到我回过神来,已经将夏油杰打昏过去了。
后来我想,我当时大概只是不想那个比我小几岁的少年成为一个杀人凶手。
尤其是为了那样一群愚昧不堪的家伙。
我认识的夏油杰不该是这样的。
报警、救人、把人带回高专都是我一个人做完的,中间具体花了我多少钱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五条悟都给我报销了。甚至我当着高专所有人的面,打了夏油一顿,痛骂他丧失了作为高等智人生物的最后底线,结果把我自己给说哭了,捂着脸蹲在窗边呜呜抹眼泪的场景,也全被五条悟拿dv记录了下来。
真的很讨人嫌啊那家伙!
“在说什么?”
硝子赶在主食上桌前到达了居酒屋,她刚脱下那身长长的白大褂外套,和包放在一起,在我的旁边坐下。
我沮丧地垂着脑袋,回答道:“在讨论我的浪漫细胞好像全部死光了……”
“你可以试着向五条学习一下,他最近天天去咒术界高层的会场外放烟花,风雨无阻。”硝子淡淡地说,七海则帮她满上了一杯啤酒。
我想了想,狠狠地晃晃脑袋:“这完全是扰民行为吧!”
“五条说这可是爱的礼花,特地找人定制的,还有字呢。”
硝子喝了口啤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像是‘听我说谢谢你’和‘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这几行字在高层会场的上空天天出现。”
我:……听得出来是有人狠狠地招惹到五条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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