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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霁还是嗯一声。
沈母就心里没底,又带着希冀地问:“那……你是原谅爸爸妈妈了吗?”
站在一边的沈桥也面露喜色,他算是来对了,只要李霁愿意回到沈家,霍昭帮他们一把,又何愁不能东山再起。
但李霁表情还是那样,没有惊喜,也没有愤怒。
与其说是原谅,不如说是无所谓。
早在很久之前,这些人在他眼里就是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了,又何谈原谅,他们又有什么执着于得到这个“原谅”的必要,就像李霁也不再期望得到“爸爸妈妈”的认可。
李霁点点头,语气平静:“嗯,我原谅你们了。”
“太好了,太好了。”沈母眼睛里几乎要流出眼泪了,是喜极而泣,握着李霁的手更紧了。
她一边碎碎念着,一边甚至掏出了一条长命锁样式的东西,是一个黑绳上吊着的小金锁,做得很精致,上面还有三个闪闪的小金铃铛,晃啊晃的。
李霁没拥有过长命锁,但他在书本上和村里有的家庭情况好些的孩子的脖子上见到过。
“小霁,这本来是给你的长命锁,我拿回来了,我把他给你,你收下好不好,啊?”
他的手被沈母拉开,掌心被放进那一枚小小的金色长命锁。
李霁没有动,只是任由手掌摊开着,盯着白净的掌心里的那个小锁看了很久很久,在确认。
就像更早以前,在他还是个小屁孩儿的时候,盯着班里同学脖子上的那枚长命锁,看了很久很久一样。
久到被那个同学当成了要偷东西的小偷,死死地捂着那个小锁头,不让他再看了,那柄小锁午后闪着的光和小铃铛发出的脆响时常出现在小小李霁的梦里。
然而终于,在十年之后,这个晚了的祝福也被送到他面前,不像祝福了,倒像是种在那个小孩死掉的心愿面前一朵金色的小花。
隔的时间实在太久太久了,他再看这个长命锁,这个纯金打造的、比那个同学的都要精致很多的长命锁,再也没了当初的渴望。
以至于李霁看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了。
李霁不知道是因为这锁里没有父母对孩子那么浓郁的爱了,还是因为他不再需要了,也许两者都有,他不想去深究,没什么意义。
他收回了手,本想把长命锁还给沈母,那锁却从手心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明确的拒绝,也让沈母沈父刚升起来的心重新落回了谷底。
“抱歉。”他弯下腰,捡起那枚长命锁,不知该递还给谁,最终还是给了沈母,“这个还给你吧,我不能收,还有什么事吗?”
李霁突然想到刚才的那一声“小霁”,觉得还是应该一视同仁一些,于是补充道:“对了,沈夫人,希望你以后也叫我李霁就可以了,虽然应该不会有什么见面的机会。”
他不知道这话是在杀人诛心,直白地表达想法,沈母失魂落魄,任由那锁掉了,没去接,可是它真掉了的时候,沈母又发了疯似的去捡,死死攥紧在手里,似乎这样就能攥住什么早就流逝的东西。
沈桥是坐不住了,还想说什么,但仍然没轮到他,沈清度突然冲上来,想扯住李霁的衣领,眼里都是红血丝,睚眦欲裂。
他这两天日夜难寐,沈母拒绝再续费病房,他自己也没钱,更没有学校宿舍住,想回沈家,却发现密码锁被改了。
今天沈母终于联系他,结果却是为了让他给李霁这个毁了一切、抢走了一切的贱人道歉!
李霁烦了,不想和沈清度纠缠,打算直接关门,但沈清度连他的衣袖都没能碰到,被周行简甩开了。
周行简是练体育的,力气比寻常男生还要大,但沈清度在那本《星光美人》的描述,多半都是什么“弱不禁风”、“纤细娇弱”、“娇娇软软”一类的形容词,当然比不上他,还被他推得直接倒在了地上。
这一推,让沈清度本就脆弱无比的神经彻底被暴力扯断了,他先是神经质地大笑了几声,然后惶然地看过所有人,最后把毒如蛇蝎的、又夹杂着几分得意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李霁的脸上。
缓缓吐字,如同嘶嘶吐信的毒蛇:“李霁,你是不是很得意?以为自己被这些人承认了,又得到了霍昭,就什么都有了?”
“可是你只是一个在书里,最终一定会死掉的配角啊,把我的东西抢走了又能怎么样,你和霍昭注定了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我!”
李霁不解地蹩眉。
沈清度也知道了?
他又看了眼周行简,见他一脸心虚的模样,又结合了刚才周行简说的话,便知道他应该一早就知道沈清度也知道剧情的事,才会把他带过来。
在场的一头雾水的只有沈桥,沈母是彻底没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把那个锁护在胸前,仿佛那就是她失而复得的孩子。
李霁有些头痛。
事情又变得复杂起来,他倒是没觉得沈清度会有什么威胁,毕竟就算他把这件事四处宣扬一番,旁人也只会觉得他是个有臆想症的疯子。
他只是在想霍昭的菜做好了没有,早知道刚刚应该看一眼门铃再决定开不开门的。
沈清度见了李霁迟疑的表情,以为他是害怕了,继续说:“李霁,你只是一个配角,拿了配角剧本就老老实实地被炮灰掉不好吗?”
“是啊,小霁,这样对你没好处的,不如和我在一起,周家在别的地方也有产业,我会带着你一起走的……”周行简竟也劝起来,“小霁,你听我一句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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