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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是霍声其实也没说错,李霁并不比陪酒的好到哪里去,他这么说是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
晶莹的泪水将落未落,粉面桃腮的,看着十分楚楚动人,我见犹怜,这也是追求者们最喜欢的他的模样。
他最喜欢看到多金英俊的男人们因为他落泪而相互竞争或者对付别人的场景了,往常情况此时周行简或其他人已经心疼地将他搂进怀里抱紧安慰,此时却没有作声,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周行简是在思考怎么收拾李霁吗?
这话拐弯抹角的,一般人听懂了也许会就此作罢,但李霁明显不是一般人。
李霁这才把目光落到他身上,神情中带着一丝丝不解:“你怎么知道他只是开个玩笑的?”
“是我因此而笑了,还是在场的有人笑了,还是你感到了好笑呢?”
他是真情实感地对此感到疑惑,因此态度诚恳。
沈清度下意识地去反驳,于是想也没想就急促地说了一句:“不好笑吗?我就觉得很好笑啊。”
“……”
包厢里再次因沈清度的这句不打自招式言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他后知后觉,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十分精彩,咬着嘴唇小声低语:“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清度咬了咬牙,能感觉周围朋友异样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还有窃窃私语,仿佛那个被嘲笑的人变成了他一样,这怎么能被允许?
李霁就“哦”了一声,然后平静道:“我不知道。”
“你是生日过完了吗?过完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沈清度急得去扯李霁的衣服,声音也比之前大了不少,也更为尖锐:“不就是说了一句话吗,你就这么小气?”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李霁正想躲开,那只手却先被一个人拦下来,一直没说话的周行简拦住沈清度,意味深长道:“清度,冷静点。”
“清度直来直去惯了,你不要和他计较。”
话是对沈清度说的,周行简视线却始终落在李霁身上,表示他现在觉得这个李霁还挺有意思的。
沈清度就愈发嫉恨,李霁或许不清楚,但他对周行简那种饶有兴致的目光再熟悉不过了。
今天明明是他的生日,却都被李霁给毁了,他一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付出代价。
可李霁并没忘记自己初到京城的第一天,现在变了副面孔的周行简也是想为难他,给他下马威的。
老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并不觉得周行简和霍声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自动略过周行简的暗示意味,又对霍声阴沉到像要犯罪的眼神视而不见,李霁接着补充:“如果没开完,那么请问你的生日宴开到多久?”
“——今天是我迟到了,就像我刚才说的,原来约定的金额我会退还给你百分之三十,微信还是支付宝?”
生日宴后来草草结束。
李霁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也没去动桌上的酒水蛋糕,沈清度很快维持起苍白尴尬的笑脸,和一圈朋友貌似聊得天南海北不亦乐乎,先从出国度假聊到游艇私人飞机,又从画展书法展聊到钢琴音乐会,都是些李霁闻所未闻的内容。
他就是要让李霁知道,他们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然而当沈清度怀着期待看到李霁失落自卑的表情,有意无意瞥向他的时候,却见他根本没看自己,双眼放空,一副将睡未睡的模样,心下怒火更盛,索性说自己累了,早早散了回家。
其实李霁只是有点饿了而已,想念着酒店里提供的免费自助餐,出神。
鉴于霍声不久前对他发表的带有猥亵意味的言论和小说里法外狂徒依旧逍遥法外的人设,他根本不敢碰桌上的任何食物和水。
而不吃陌生人的东西,不喝陌生人的酒,是他这种没有主角光环、随时会被剧情杀的人的基本美德。
捂着饿着的肚子从俱乐部走出来,天色已经不早。
来这儿的都是些富家子弟,要么有司机接送,要么自己开着超跑,唯独李霁是个例。
他慢悠悠地晃到停着的共享单车前,又扫码租借了一辆骑着回酒店,骑车的速度也是慢悠悠的,原因无他,他腹中实在太饿了,属实是没有多余的力气。
亮红色跑车从他身旁风驰电掣地掠过,轰鸣声混着口哨声、调笑声,李霁就垂着头,顶着冷风骑着脚踏车,以龟速向前进。
这俱乐部正处于最繁华的地段,因此他不用担心会有霍声这样的炮灰攻把他绑架了殴打或者沉塘。
冬天的夜晚,像余光中《听听那冷雨》里描写的,白得虚虚幻幻,冷得清清醒醒,冷风里都嗅得出雪的气息,是生活在南方的李霁十几年未曾见过的美丽景象,在俱乐部包厢闭塞的环境里被压得混沌胀痛一片的头脑也澄明起来。
人一到了这种时刻,心里的苦闷也就会随之减轻。
李霁肚子的苦难却并没有丝毫减轻,且肚子传来的叫嚣声表明正在愈演愈烈。
骑车骑到一条热闹的步行街,一直有源源不断的食物香气从远处飘来,李霁本想坚持一会儿到酒店吃免费的,省点钱,最终还是顺从心愿停在这里,朝着小吃摊走去。
今天赚了这么多钱,划出十块吃点东西应该也没什么吧。
这条步行街算是京城最繁华的一条,除了夜市以外还有高级商场,人来人往的,客流量很大,因此价格也非同寻常。
钵钵鸡、车轮饼、蚝烙虾滑、罐罐烤奶……都是李霁没见过的名词,上面标的价格让他沉默了一会儿,面对老板娘热切的目光,他选择扭头避开对视,打算悄悄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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