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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霁鼓捣了一会儿手机,刻意忽略掉某个绿色软件不看,事实上,自从给霍昭发完那条消息以后,他就没有打开过微信了,连霍昭的聊天框都设定成了免打扰。
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霍昭,也无从解释这种没有礼貌的不告而别。
霍哥应该会觉得他很莫名其妙吧,说走就走。
其实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李霁都觉得像做梦一样,突然得知自己是小说里要死的炮灰,突然上了变形综艺,突然受到奇怪的挑衅……但从那天拿错行李箱,遇见霍昭开始,一切都有在慢慢好转。
受到污蔑诽谤可以得到澄清,直播也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认识了一帮热情的水友,出分后也顺利填报了志愿……这其中,因为这么一个小错误认识了霍昭,是最让李霁惊喜的,说是奇遇也不为过。
霍哥从一开始就对他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友善好意,李霁虽感奇怪,但也沉溺其中,不愿细想,亦不愿以小人之心揣度自己的朋友,这就如同剧情错乱,特意给他这个小小的炮灰发配的主角光环,让他在这条踽踽独行的路上,不那么难熬和孤单。
——但是,这样的缘分估计只能就到此为止了。
亲了嘴,却还不清不楚,以朋友自居?
那下一步是什么,睡了也要装作是朋友?
李霁还没有迟钝到那个份儿上,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和羞耻心也再不容他装傻。
他也没有埋怨霍昭的意思,因为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很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到站的广播声响起来,李霁随着人流挤下地铁,出站,凛冽清新的寒风袭来,李霁打了个寒颤,恍惚间,竟如初到京城时一般。
来京城这么久,他还没以平静的心情看过京城的夜景,原来城里也是会有如此苍白静谧、如洗如洒的月光的,路灯闪烁着黄色的光晕,投射出长长的人形的影子。
就好像在过往的记忆里,他早看过了无数次的那样,然而李霁确信,自己从未看过这般的景象。
与霍昭相处的过往点点滴滴,也要随着这风而飘散——可是为什么会这么不舍呢?一想到要和霍哥划清界限,心就不由自主地刺痛起来,这刺痛感是如此、如此的熟悉,到了他不能将其忽略,将其解释为失去朋友的合理难过的程度。
……有什么很重要的、他不该遗忘,却忘掉了的事吗?
李霁不再去想。
恍恍惚惚地在街道上走,最后在大学边上找到一家快捷酒店暂住,房间很小,被褥也有点将要发霉的潮气,但胜在价廉,因为头疼的缘故,没多久就睡了。
梦里,屋子比他住的廉价宾馆更破烂,房顶破了洞,床板也很硌人,意外得眼熟,却死活想不起来是在哪儿。
有个男人的声音一直在叫他“李老师”、“李老师”的,身形高大,看不清面孔,似乎和他关系很亲密,总爱搂着他的肩,把嘴凑到他耳边说话,吐息灼热,李霁想告诉他,他认错人了,自己还是个学生,不是什么老师,话却说不出口,在舌尖打了个转,最后变成一句含混的“阿昭”。
这似乎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档子事。
这个梦太真实了,他像是喝醉了一样,意识眩晕地任由人往床上带,那人用手护住他的背,但被硌了一下,黑眸还是蒙上一层水雾,那人只顾着说爱他,疯了似的说爱他,似乎只要一点拒绝,就能引起山崩地裂,就会让说爱的人血肉模糊,吻在清瘦的肩胛骨和背部,就如同烙下了一段永恒的誓言。
老实人想回应,但只能紧紧闭着嘴,避免令人难堪的声音倾泻而出,用力攥着床上皱巴巴的被单,呆愣着盯着破屋漏雨的天花板看,一晃一晃的。
他好像哭了,那人用温热的舌头舔过流泪的眼睛、细微颤动的睫毛和薄薄的眼皮,他就哭得更厉害了,那人好像低笑着在他耳边微喘:“李老师,你是水做的吗?哪里都在哭。”
他难堪地想并拢双腿,却被两手大力分得更开,李霁看到了,那双手的手腕上全部都是一条一条、密密麻麻、蚯蚓一般丑陋的陈伤,而屋外又是一阵狂风骤雨,闪电划过夜空,不知何时才能止息。
然后李霁就看不见了,他被翻了个身,头抵在一个枕头上,明明是梦,连头一下下抵在柔软枕头上的感觉、身后的喘息、淡青的脉络感都如此真实,他醒不来,又爬不走,只能带着哭腔说了一句:“……我想看着你的脸。”
那人心情很好地笑了声,去亲吻他的嘴唇,李霁看到了,他从没看得这么清晰,他们之间毫无罅隙——男人的眉眼,雾气将散时一样现出来——和霍昭一模一样的脸,但更成熟几分,眼睛斜上方还有一道短短的伤疤。
……
李霁醒过来的时候,天还蒙蒙亮,他抬手捂住脸,脸上也是湿漉漉的,他真的在梦里哭了。
至于身下的床单,要不是梦里的记忆还清晰,估计他就以为自己都快二十的人了,还尿床呢。
李霁:“……”
为什么呢?不应该啊。
李霁面无表情,想把头整个埋进被子里,又想到了昨天梦里的某些画面,生生止住了,脸陡然变红。
很瑟琴,也很邪恶,小霁脏了,不再是那个班里男生聚集看岛国片都要摆摆手说去打工的小霁了,梦得那么清晰,甚至换了很多姿势,李霁仿佛已经无师自通,跳过学习进步的阶段,从一个单纯小男生变成了这方面的大师。
小小霁现在居然还精神着,李霁恨铁不成钢地不去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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