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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裁缝铺留好尺码,出来时时辰已经不早,便没再回去做饭,就近下了个馆子。
点个一荤两素,再配两碗米饭,就花去了五十文。
贵就算了,肉菜里也只有零星几片肉,若不是裴长临眼下正要补身体,每餐都要吃点肉菜,贺枕书恨不得回家啃大馒头。
贺枕书给裴长临夹了片肉,忽然对未来的日子感到了绝望:“要不我去问问景黎他家医馆还招不招人,我去给他当伙计好了。”
“不用。”裴长临道,“我之前问过老师,他这个月打算回营造司讲学,我去给他帮忙,应该能有工钱。”
“你什么时候问的?”贺枕书诧异,“不是说好了要再歇一段时间嘛,薛大夫也说……”
“只是去给老师帮帮忙,不会太累。”裴长临打断他,“而且……”
他看了贺枕书一眼,没有把话说完。
贺枕书只当他也是在操心钱的事,道:“哎呀,我刚才就是说说而已,家里没有那么缺钱的。之前卢家付的尾款,加上我的画稿费,还能让我们在府城吃吃喝喝好几个月呢,你还是再多歇歇……”
这回来府城医治,景和堂免了他们大部分花销,这是预料之外的事情。
这样算下来,他们如今花的钱已经远比预计要少很多了。
不过是因为府城物价太高,银两又只出不进,贺枕书才会有些焦虑。
裴长临迟疑片刻,低声道:“老师这些天是打算给营造司的学徒讲解海船建造,便于他们后续去船坞干活……”
贺枕书:“……”
他又朝贺枕书看了一眼,道:“而且,老师说营造司的饭菜味道还不错,每天都有鸡腿吃。”
贺枕书:“……”
裴长临道:“还能打包带回来,不消我们自己在家做饭。”
贺枕书:“……”
不会造船买不起鸡腿做饭还难吃真是对不起了。
贺枕书叹了口气:“想去就去吧,你自己多顾着点身体就是。”
裴长临莞尔:“好。”
吃过了饭,二人又随意在附近街市逛了会儿,给家中添置了些夜里照明用的灯油,便回了家。
回家后,裴长临进了里屋,让贺枕书给他涂药。
他打小不怎么出门,一身皮肉养得白皙细腻,不比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书人好上多少。不过如今,那白皙的胸膛上横贯起一条刀伤,就在锁骨下方,靠近右胸。刚愈合的伤口在胸口留下一道尤为显眼的淡粉色疤痕,裴长临看那疤痕碍眼得很,每隔两个时辰就要涂一回药。
“这么贵的药膏,也就你舍得这么用。”贺枕书用指腹沾了药膏,在掌心捂热,往他胸膛上轻轻涂抹。
这药膏就是裴木匠惯用的那种,对祛除疤痕很有效用。
在裴长临手术成功的第二天,贺枕书便写信回下河村转告了这个好消息,而送来的回信中,就装着好几罐这种药膏。
看起来,裴木匠也很了解他儿子的德行。
不过,这药膏至多能让疤痕颜色变浅,无法让其完全不留痕迹。这么深的伤痕,就是涂了作用多半也不会太大。
“这伤痕落在胸口,衣服一穿不就没人看见了,消不去就消不去呗。”
贺枕书笑他:“没见哪个男人像你这般爱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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