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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罐?”
甘九笑道:“我见着佟大哥这时辰还没回新院就来寻他。”
又踮脚望一眼:“我离着老远见着你们扶着他,他真喝醉了?”
“没喝醉,清醒着呢。”
魏渝将自家没长嘴的师父猛推过去:“甘九大哥,我师父有话想对你说!”
然后扯着兄长的手就跑:“哥哥,咱们走!”
甘九愣了下:“啊?好……”
见着那兄弟俩跑远,甘九踮脚将手里的袍子给佟钊披上,嗔道:“你说你,这大冷天连袍子都不披就跑出来……”
“九儿。”
佟钊将甘九的手用力攥着,颤抖道:“大哥心里有你,放不下你,咱成亲,成吗?”
灯笼摔在地上,夜色浓郁,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但能看清彼此的心。
魏家兄弟欢笑着回到暖阁,魏渝心血来潮道:“不如今儿就在这里守岁?”
如此,云风端上来新鲜茶水和茶糕瓜果,又忙往火盆里多添炭火,云天也将魏承的书搬过来。
魏渝解下外袍,顺手将腰间钱袋子丢给他们:“今儿累着你们了,这大过年的,快回去歇着吧。”
兄弟俩挤在一张小榻上,腿上盖着厚实的被子,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好像回到了当年的小草屋。
“哥哥,你说师父这回能长嘴吗?他们能成亲吗?”
魏承将剥皮的榛子肉送到他唇边:“放心,你就等着喝你师父的喜酒吧。”
“这是谁炒的?还挺香。”
“听说翠婶新引来几个丫头,也许是她们炒的。”
罐罐将干果嚼得嘎嘣脆,笑道:“溪哥儿和彩儿成亲我们都没回去,这回可算是能喝上喜酒了。”
这几年魏承身上有孝,魏渝又忙着采买木材桐油的事,到底是没来得及回去,不过丰厚的贺礼全都送到了。
他吃了几把干果和茶糕觉得口干,又就着兄长的手喝下一碗茶水。
这吃饱了困意就找了过来,尤其耳边还有阵阵翻书声。
他靠在兄长的肩膀上,本想与兄长一道看书,可密密麻麻的字让他有些眼花,视线又缓缓落在兄长持书的手上。
兄长捻书的动作很轻,手掌骨骼分明,指节又修长如玉。
也不知怎么想的,他竟然试探得摸了上去。
魏承一顿,偏头看向他:“困了?”
魏渝忙将手抽回来藏在袖口里,摇头:“我不困。”
魏承将书放在一边:“给你讲那本没讲完的东湖游记?”
这本游记是他当时在藏书馆刻意背下来留着给罐罐讲的。
“我今儿不想听。”
魏渝用脸蛋蹭蹭兄长的胳膊,忽然想到什么:“哥哥教我背两首诗?”
“稀罕事。”
魏承轻笑道:“怎么想着要背诗了?”
罐罐道:“我还想着师父所说的相思之苦呢,我好奇相思之苦到底有多苦?我不知,哥哥也不知,师父一个糙汉子说不明白,那诗人肯定比我们懂得多,他们可留下相思之苦的诗?”
魏承想了想,道:“倒是有一首。”
“晓看天色暮看云,”
他看着魏渝乌润的眼睛,轻声道:“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我从晨起到傍晚一直在窗边看着天边的云霞,从清浅的云等到烈焰晚霞,从平静到燃烧,走路入神念你,坐着入神念着你,时时刻刻都念着你。”
魏渝愣了片刻,他张了张嘴,半晌才道:“相思真害人,走路入神摔倒了怎么办呢?”
魏承偏头笑了:“你啊。”
“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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