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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很久以前与很久以后（第1页）

“913年，奥尔本的鲜血女王安德莉娅·阿拉斯泰尔退位。她带走了自己的情人加拉赫·索尔特，离开王城，过起探险生活。最终于968年去世，享年九十七岁。”

“对于这位国王……目前为止，历史评价褒贬不一，人们还没有较为统一的定论。她在位时间不到十年，靠谋杀兄长上位，所做的事情只不过是改革的开端。在她之后的女王黛丽娅·阿拉斯泰尔才是将奥尔本推上巅峰的人。如果说功绩，如今来看，鲜血女王最大的功绩是投资了曙光酒馆——‘日冕’的前身。”

老教授面容严肃，他推推眼镜，在黑板上重重地点了两下粉笔。

“也就是说，理论上，她是当今‘日冕’的创始人之一。时至今日，阿拉斯泰尔家族仍然是我们的重要投资方。当然，大家都知道，‘日冕’真正的创始人是埃迪·洛佩兹、雷纳德·洛佩兹与奥利维亚·洛佩兹三人。他们同为英雄戈德温·洛佩兹的后代，算是洛佩兹这个古老驱魔人家族的起源。”

“我讨厌洛佩兹们。”讲台下，一个满脸雀斑的卷发青年小声抱怨。“好吧，我承认他们家的历史的确够久。但事到如今，‘日冕’早就不算他们家的私有财产了。”

坐在他身边偷偷玩手机的新人抬起头，冲他扬起眉毛。

讲台上，老教授咳嗽两声，继续讲述：“921年到1021年，被称为‘黄金百年’。在那期间，受到‘战神恩惠’的人越来越多。尽管部分地区有小规模战争，世界各国处于一个相对和平的状态。地表远征行动被确认为消失，为了寻找骨玉的替代品，诸多研究机构和教育机构飞快兴起。其中最为古老的两支——守门人和克莱门大学，都在黄金百年中步上巅峰。”

“这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海登亲王，女王黛丽娅·阿拉斯泰尔的丈夫。他在五十一岁时正式成为克莱门大学——当时还叫克莱门皇家军事学院——的校长，在女王的支持下，海登亲王对克莱门大学做了彻底的改革……”

“太无聊了，嘿，那边的。”卷发青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日冕好歹是最强的驱魔机构，我开始还以为咱们会被扔进死亡测试场——唉，总之就是类似的地方。你说我们好不容易进入日冕，上来就是一堆干巴巴的历史课，这不太合适吧？”

“守门人才会做那种类型的测试。”那新人耸耸肩膀，手里仍然不停地发着信息。“安稳点不也挺好嘛。”

“我们是来战斗的！”卷发不满地哼道。“不说别的，至少就这些课程，洛佩兹们肯定早就学过。瞧见没？那边那个座位是空的，那个洛佩兹准是去训练了。他已经是这届的第一名了，这样下去，我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不一定。”那个黑头发的新人口气中多了几分安慰，“驱魔人行动要两人一组，搭档也很重要。”

“这你就不懂啦。”卷发青年转着手里的钢笔，“他们家的人在这里都是独行侠，一个人当两个人用。等正式获得了驱魔人执照，家族内部会专门给他配一位。”

“……这样啊。”那新人回应道，听上去没有特别吃惊。

“我也想成为第一驱魔师，拿到‘欧罗瑞’的称号，已经连续七代‘欧罗瑞’都是洛佩兹家的人了。”卷发丧里丧气地趴在桌面上，“唉，你说得对，总之先找个靠谱的搭档……嘿，嘿！教授在看你！”

可惜这提示来得有点晚。

“莱特先生，请把您的手机放好。是的，您是总成绩第二名。但就我所知，您的‘奥尔本兴衰史’只考了5分。”

老教授重重地清了清嗓子，不过听上去没有真的生气。

“那5分还是看在您没有交白卷的份儿上——通常来说，在‘自由论证鲜血女王安德莉娅·阿拉斯泰尔的功与过’这样的题目下，给出‘她很喜欢烘肉饼’这样的答案，是无法得到分数的。”

讲厅中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卷发青年从齿缝里吸了口气，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新人。那个黑头发的英俊青年只是面色复杂地笑了笑，随即垂下目光，看起来有点走神。

听到教授的称呼，卷发青年——比恩·伦纳德自然知道了这位新人是谁。

这一届进入日冕进行训练的新人里，除了综合成绩稳居第一的洛佩兹家后人，尼莫·莱特是并列第二名的其中一人。

他原本还以为战斗成绩那么吓人的家伙得有个两米高，事实证明，莱特先生比他想象的文雅无害不少。至于并列第二名的另一位，午饭时他听说了点消息——奥利弗·拉蒙今天早早请了假，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眼下尼莫显然发完了呆，他在身前有模有样地摊开书本，继续用指尖快速敲打手机的玻璃屏幕。

尼莫的动作不大，也算不得小，比恩一眼瞄到了对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作为最为优秀的那批职业驱魔人候补，比恩对自己的动态视力十分自信。那戒指样式古朴，不像做旧的款式，八成是真正的古董。

那绝对很值钱，看来出身不明的莱特先生背后应该有大家族在支撑。可能是哪个名门的宝贝女儿看上了这位英俊强大的年轻人，早早订了婚——

比恩视线锁在那枚戒指上，开始用想象来打发无聊的历史课。然而他打量的对象几乎是立刻停住了在手机上输入信息的手，微微扬起眉毛，将视线投回。

比恩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哎，抱歉。我只是……”

“没关系，我不在意。”尼莫耸耸肩，继续望向手机屏幕，将一张灯具的照片放大了些。

“难道是在和未婚妻聊天？”比恩好奇地压低声音。

“丈夫。”尼莫听上去心情不错，同样没有继续听课的意思。

比恩差点摔到地上去。他屁股底下的椅子发出惨烈的吱呀噪音，老教授的目光又有了点飘过来的意思。

“哦、哦。”比恩敏捷地稳住身子，干巴巴地回应道。

眼下拉德教盛行，人们对于同性恋情包容度算不上高。不过想来也是，既然莱特先生的爱人能给得起这样一枚古董戒指，自然不会在意小人物们的风言风语。

比恩绷住表情，转向讲台，努力将注意力转回课堂内容。

“……刚刚讲到克莱门大学的变革，克莱门大学的研究室为‘日冕’提供了相当重要的技术支持。相信各位都听过，无论去世界各地哪一家曙光酒吧，都能找到至少一个克莱门大学的研究者。”

老教授还在慢悠悠地继续。

“相比起来，守门人那边……”

还是不行，比恩迷迷糊糊地想道。阳光灌入宽敞的讲厅，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浮沉闪烁。气温刚好，老教授的声音舒缓得仿佛催眠曲，慢吞吞的词句最终融成一片嗡嗡声，离他越来越远——比恩的脑袋正在这舒适的环境中变得愈发沉重，最终这位年轻的驱魔人候补决定顺从本心，趴上桌子，睡了个人事不知。

而等今天的课程结束，比恩擦干净嘴角的口水，下意识望向身边时，莱特先生早就没有了踪影。

太阳即将下山。

下城区的高楼破败不堪，管理人早就撒手不管。电梯停止运行，水电不便，这片古旧的高层建筑群成为了贫民和罪犯的聚集地，破败的墙面几乎要将周遭空气也染成灰色。

随着夜色降临，鲜艳而略显廉价的灯光反而快速燃起。在众多行色匆匆、形容可疑的路人之中，尼莫将双手插进口袋，目标明确地向灯光最为集中的那栋建筑走去。

几个月前，中心建筑脚下多了间装修低调却不乏品味的地下酒吧。

摆放在入口处的指示牌还是崭新的，它被放在下降台阶的台阶口，没有什么多余的夸张灯饰。即便与此，在其余店铺的灯光照耀下，人们还是能轻松看清招牌上的字。

风滚草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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