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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绿意已成荫,再次编织而起的罗网,如今只能隐藏在阴影里。就如此时的他一般。
青祁打的什么主意显而易见,毕竟这些年来,打着这种主意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只是那些棋子太过没用,没有一个能走到皇帝的身边。
而被青祁盯上的这个洛家的大公子,有着那样一张脸,但却是深居简出的病秧子,也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
没有过早沦为权势棋局博弈上的棋子,可最终也没能逃脱成为棋子的命运。
接下来,就看是谁能够成为掌控这颗棋子的棋手……
至于如今住在这府邸里的,野心勃勃的人。呵呵呵……没有宁侯随安的本事,却有着与自身能力不匹配的野望,只会让他一败涂地。
不是谁养的就一定会像谁,毕竟,虎父还有犬子呢。
宁侯那般造孽的人,有一个就已经是世家勋贵上辈子莫大的冤孽了。
“好歹是多年的交情,大人就不打算提点一下那位么?”看不见人的角落里,突然响起女子轻妙悦耳的声音。
“刚愎自用,又自以为是的人怎么可能听的进去别人的提点。”所以,他还是不要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没有了主人的府邸虽然被他们忌讳,但是,盯着这里的眼睛可从来就没有少过。最有用的一枚棋子被青祁翻了出来,最晚明天那些眼睛背后的主人们,恐怕就都会知道了。
不过,他虽然是这讯息的提供者。但是,他可没有被卷挟进去的打算。
“替我转告一下你的主子,这三年里第一场,也是最大的一场波澜,可不是她能够搅和进去的。”斗篷下的人看了一眼无人的角落,转身彻底离开。
至于那背后究竟是人是鬼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在斗篷人彻底看不见身影以后,那无人的角落里走出了一位身姿曼妙的人影,裙带随风动,撩人心魂。
上京城水面下汹涌的暗潮与普通人毫无干系,热闹的街巷依旧热闹。
大清早的,兴致勃勃的文伯就把随安强行带了出来,带着人满街巷的转悠。把秦家在上京城的铺子宅院,一处处的指给坐在轮椅上,双目无神的随安看。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随安以及身后跟着的远兮赤兮,算是彻底见识了这份家业到底是有多殷实。且不论上京城外头的庄子,就只这城里的,就已经足够随安他们几辈子吃喝不愁了。这也就难怪,洛家人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算计洛岁安这个病秧子了。
虽然不是富可敌国,但也可以算得上是富甲一方的家业,换做是谁都很难不心动。尤其,这份家业还在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双腿一蹬,撒手人寰的病秧子手里……
文伯还跟哄孩子似的,路过一家点心铺子的时候,还顺手给自家少爷买了几份小巧的糕点。
“文伯,都已经中午了,咱们歇歇脚喝点茶。”
走路干活的人没累着,坐在轮椅上吃糕点的随安倒是一脸的疲态。他做乞丐的时候觉得自己活的真不容易,没想到等他有钱了,他倒是觉得更不容易了。
文伯看着赖在自家茶楼前的自家少爷,不论是哪一位少爷,都对自家的家业不在乎。长长吐了一口一口气,文伯觉得自己可是真的太难了。
他要不还是赶紧给自己培养接班人吧。就他们家少爷如今这模样,他估计是等不到少爷亲自接手家业的一天了。
要被气死了……
以为会有什么不同,结果都是一样一样的懒散。
时安少爷倒是勤奋的,但是年纪太小不说,大少爷还想时安少爷考取功名。跟着他经商,那估计是没什么指望了。
这一家子……
“少爷,您先进去歇歇,前头还有几家铺子的掌柜的在等着呢。”
随安闻言抬手示意文伯赶紧去,只要不带着他,怎么着都行。看着文伯带着人走远,随安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他原以为洛家就是洛岁安手里最大的烂摊子了,万万没有想到这偌大的家业才是最大的烂摊子。
也不可能不管,那些铺子庄子的养着不少的人,多少人的一家老小就等着依靠着那些营生过活。
随安突然觉得,云缱好像更可怜。毕竟,这天下万里江山,多少黎民百姓都指望着他这位皇帝过活呢。
上辈子他不管不顾搅得上京城就差地覆天翻了,给他收拾烂摊子的云缱又该有多头疼?
茶楼包间。
随安坐在窗前,听着楼下婉转悠扬的曲调。指尖一下一下和着曲调,轻轻叩击着桌面。
“远兮,知道陛下最近在干什么吗?”自万安寺一别,随安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云缱了。他如今的身份是洛家的病秧子大少爷,与帝王攀不上任何关系,自然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寻人。
皱了皱眉,突然就有些不高兴了。
“林公公遣人来说了,陛下最近在忙河道堤坝的事。”远兮沏茶倒水的时候,看到自家殿下皱起的眉头心下就是一紧。
明明就是林公公嘱托的,殿下不问,不许他说。
“是出了什么事吗?”
“说是去年南城修建的河道堤坝,连今年春日的桃花汛都没有防住。”
“所幸今年春日的雨水不丰,才没有酿成大祸。那些玩忽职守的官员都被陛下按罪论处,户部贪污的官员,也都被陛下收押进了天牢。”
“那些受贿的官员里,就有户部齐侍郎……”
远兮总感觉,这是他们陛下在借题发挥,那齐侍郎一家把主意打到了他们陛下的心肝头上,其实就已经注定了齐家如今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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