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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应该提前打个电话问的。
脑子都傻了。
“节哀。”麦冬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低下头,把湿漉漉的围巾换到另一只手里。
“哦。”
赵家乐不知道麦冬从哪里得知的消息,母亲的后事办得低调,就像她死,毫不声张,被发现时躺在床上,就像睡着了一样。
村里的规矩,停灵要至少七天,赵家荣没有理会,殡葬机构第二天就来拉人,第三天火化,赵家乐和赵继伟人还在高铁上,从各自上学的城市拼命往回赶,也只赶得上看见殡仪馆里临时存放的小骨灰盒。
葬礼办得很简单,和赵国富当年的一样。
说来奇怪,九岁时父亲去世的那段记忆,在她脑海中一直是很模糊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尤其是葬礼上,她躲在院墙边,看凉棚上迎风飘动的白幡,灵堂前黑白的照片,甚至连棺材的样式,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眼前。
今时今日,仿佛场景重现。
只不过那时将哭泣的她从角落抱出来的大哥,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换成了赵家荣冷着脸来扯她的胳膊,“你躲在这做什么,还有很多事,眼泪擦干净。”
于是她大力地甩开他的手,进入熟悉的模式,和他大吵一架。
赵家乐扶在门上的手松开,转身进屋,“进来啊。”
回广市,是为了给赵家齐继续治病。先前,县医院的大夫说没想到患者能撑这么久,简直是奇迹,要不还是不要放弃,再尝试一把。
母亲喜出望外,而赵家荣没同意,俩人成天为此大闹,后来演变成冷战,他就赌气搬到县城租房子住。
“就是你把妈气死的!”
——和他吵的时候,赵家乐说过这话。
过了五六秒钟,身后才传来合上门的声音,麦冬站在门口的地毯上,略显小心地环顾四周,“刚搬回来?”
打开的行李箱和大纸箱歪歪扭扭地躺在客厅地面上,门口放着几份吃剩的外卖和一袋垃圾,窗台和地板上都是灰,沙发上还罩着防尘塑料布。
前天到的,赵家乐只翻出来日用品和贴身被褥,主卧的一张床可以睡觉。
她懒得回答,绕过脚下的障碍物,从厨房的自来水管里接出一杯水,倚在门框上喝。
“怎么还住这里。”
“回来得急,临时找不到房子,好在和房东阿姨比较熟。”
“陈星呢。”
“没让他跟着。”
“哦。”
麦冬欲言又止的样子挺明显的,而且他看上去很累,身体佝偻着,脸色差,像是折腾了一宿没睡觉的样子。
但是他又仿佛很有耐心,只是说,“我帮你找个保洁,好好收拾一下房子。”
他低头拨出一个电话,很快被接通,赵家乐听到那边板板正正的男声,“好的麦总,我马上办。”
赵家乐从头到脚地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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