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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一下头。
他承认了。
“对不起。”
麦冬不是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但这次的感觉格外不同。
好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心里空荡荡的,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了,唯一还很强烈的,是手上还残留着的触感,麦冬回味着捻了捻手指,无知无觉地发着愣。
韩恩铭却好像经历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他的表情狰狞起来,他的狰狞也不显暴躁,是一种安静又稳定的样子,只是阴森可怕。
他好像有很多话要说,麦冬看出他咬着牙,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你不会懂……”
最终却只说了这四个字。
然后他就仿佛被这几个字掏空了所有的意志力,无力地垂下了头,随即他慢慢地转身,然后衣衫不整、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
麦冬没有见过他那么狼狈的样子,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没有回头,房门被打开,短暂地漏进来一段狂烈的风雨,又合上。这间房子里,除了风雨,仿佛没人来过。
。
麦冬走到玄关口按灭了灯光,又绕到小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在雨声滴答中,回到了二楼。他发现浴室的灯还开着,水也没关,一直在哗啦啦地响着。
身上的浴袍已经被汗水浸湿,他静静地站立了片刻,就解开了腰间的带子,脱掉衣服,然后上前,用手掌把雾蒙蒙的镜子擦亮了。
白的皮肤,瘦的肢体,没有肌肉,肋骨一根根的分明。这具身体……看上去是那样的孱弱病态,就像他迄今为止的人生,几乎没有能招人喜欢的地方。
恶心的感觉又一次猝不及防地席卷而来,抽搐从胃到喉咙,他抓住水池的边缘,用力地开始干呕。
过了很久,他虚弱地抬起头,一颗水珠顺着他的脸缓缓地滑下。
麦冬抬手擦了擦脸,发现自己并没有哭,那只是镜子上凝结的水滴。
他擦了两把,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于是举起花洒,对着镜子一直冲。
那张苍白的面孔在水幕里模糊、拉伸、变形,渐渐地,生出两颗獠牙……
他呆呆地看了片刻,就猛地抬起手,用手里的花洒将镜子狠狠地砸成稀烂。?
你们没联系?
胃出血手术,按理说不用休养那么久,事实上,麦冬觉得自己的身体恢复得也差不多,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吃不下东西。
所以也就没去上班,杨总师关照他,会让秘书每天送一些材料过来,让他在家里也可以做一点工作,跟上进度,免得同事们会说闲话。
时间久了,爷爷的气渐渐消了一些,再加上最近犯了高血压,没空管他,所谓的“软禁”也就似有实无,没什么效力,这两天,人们陆陆续续地来,麦冬天天会客,几乎都有点不耐烦了。
韩恩铭和郭一然出去度假,拍婚纱照。
其实,麦冬还挺想看看照片的,但是发现郭一然把微信朋友圈设置成了对他不可见,不仅郭一然,他身边其他人都对这件事小心翼翼,从来避免在他面前提起,弄得他反而很不好意思,于是也就算了。
然而在翻朋友圈的过程中,他意外发现了另外一件大事。
开始时,电话没有打通,两个小时后赵家乐再拨过来的时候,麦冬刚从电梯里挤下来,他推开单元门,望着有些刺眼的阳光,“我刚才去你家,听说房子已经退租了,你什么时候搬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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